意识，如同散落在宇宙尘埃中的碎片，缓慢地、艰难地重新汇聚。

白翎羽第一个恢复了些许感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拆散了每一个零件，又被人用拙劣的手法勉强拼凑起来。剧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和刺痛感席卷而来，让他连睁开眼皮都显得无比困难。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粗糙而冰冷的地面上？不是303公寓那熟悉（哪怕后期变得诡异）的地板触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如同雷雨过后混合着臭氧和焦土的气味，完全取代了之前那甜腻腐烂或虚假温馨的气息。

他挣扎着，用力掀开了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他首先看到的，是趴伏在他身边、同样狼狈不堪的三位少女。

苏小婉伏在他手边，长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泪痕和污渍，呼吸微弱但平稳，似乎只是昏睡了过去。(′?ω?`)

奈亚子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瘫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异色瞳紧闭，嘴角却还习惯性地微微撇着，仿佛在昏迷中依旧不满。(￣﹏￣；)

夏晚晴则靠在一堵……墙上？她眼镜不知所踪，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手指也无意识地微微蜷缩，像是在操作虚拟键盘。

墙？

白翎羽猛地清醒了一些，艰难地转动脖颈，打量四周。

他们依旧在303公寓……或者说，是303公寓的 “残骸” 之中。

但这里，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来公寓的模样了。

四周是焦黑、扭曲、如同被无形巨力揉搓过的墙壁，上面布满了玻璃化的痕迹和一些难以理解的、仿佛自然形成的诡异纹路。天花板大部分已经消失，露出后面粗糙的、如同岩石内脏般的结构，偶尔有微弱的光芒如同地下矿脉般在其中流动。地板凹凸不平，同样是焦黑与晶化并存，之前那些暗红色的“伤疤”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空间比原来小了一大圈，更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山洞，而非人类的居所。空气中残留着狂暴能量对冲后的紊乱波动，让人皮肤发麻。

他们还活着。

公寓的“外壳”似乎以某种扭曲的形式保留了下来。

但那个有着微弱意识的、会表达情绪、会依赖、甚至会“病娇”的活体公寓303……似乎已经……死了。

白翎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一直与他有着深层连接的、温暖的、属于“家”的意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片残骸本身的冰冷与死寂。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空落感涌上心头，甚至冲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就在这时，苏小婉嘤咛一声，缓缓醒了过来。她迷茫地看了看四周，最终目光落在白翎羽身上，瞬间变得清醒，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翎羽！你没事！太好了！(;′?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