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好像……没那么累了。不用时刻想着怎么说话才显得稳重，怎么反应才符合“领头者”的身份。就这样随口吐槽，好像也不错？

当然，这种“放飞”暂时还只局限在相对安全的范畴，面对奈亚子的无厘头时最容易触发。当夏晚晴询问他关于昨日训练能量波动的细节时，他立刻条件反射般地切换回比较严谨简练的汇报模式：“感知阈值大约在第三小时开始下降，能量触须的凝聚稳定性与精神力损耗呈非线性相关……”

但即使是在这种“工作汇报”中，夏晚晴也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白翎羽描述自己失败和不适时的措辞，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轻描淡写或归咎于外部因素，而是会偶尔夹杂一两个更主观、更带情绪的词汇，比如“当时感觉脑子像团被猫玩过的毛线，完全理不清”、“反噬那一下，酸爽得我以为胳膊要离家出走”。

这些小小的、生动的抱怨，像石头投入平静湖面，在他努力维持的“专业”表述中漾开一圈圈真实的涟漪。

莎布始终沉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白翎羽能感觉到，那份浩瀚而温柔的意志，如同无形的网，轻柔地笼罩着整个据点，自然也笼罩着他。当他对着奈亚子的“海蜇皮精”吐槽时，他仿佛“听”到空气中传来一丝极细微的、近乎愉悦的“共振”，窗口内的暮色似乎也因这鲜活的人间烟火气而显得更加温暖。

当他向夏晚晴描述训练痛苦，用上“酸爽”、“离家出走”这类词时，他能感觉到，那份笼罩他的意志，会微微收紧一丝，带着感同身受般的关切，同时，靠近他所在方向的、窗口花园中的几片叶子，会无风自动，如同在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最明显的一次，是在下午的能量练习中。

小主，

白翎羽试图继续攻克“现实皱褶感知”的难题。这一次，他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咬牙硬撑，把自己逼到极限。当感知触须再次难以深入，精神开始感到熟悉的滞涩和刺痛时，他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强迫自己继续，也没有像昨天那样硬撑着走到角落才崩溃。他就地盘膝坐在练习场地，眉头紧锁，盯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空气，嘴里无意识地、极小声地嘀嘀咕咕：

“……这‘皱褶’是属乌龟的吗？壳这么硬？还是我‘触须’没吃饭？啧，要不给它讲个笑话试试？听说笑一笑能放松肌肉，空间会不会也一样？比如，‘为什么三角形最稳定？因为……因为它有三个角所以很稳定？’ 呃，好冷……我自己都冷到了……”

这完全是他思维跳跃、陷入困境时典型的内心独白风格，抽象、无厘头、带着自我吐槽。以往，这些念头只会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绝不会诉之于口，尤其是在可能有“观众”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