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谶

“天厌之,地弃之!冤亲债主随身绕!小子,你、你此生命定,活不过二十三啊!”

活不过二十三!

这句话,不再仅仅是冰锥,而是一道凭空炸响的惊雷,携着毁灭性的力量,在他脑海中轰然爆开!林晚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紧接着又是彻骨的冰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外界所有的声音——村民的抽气声、窃窃私语声、风声——都瞬间消失了,被无限拉远。整个世界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只剩下那句恶毒、尖锐、如同烙印般的判词在疯狂地、无止境地回荡、撞击。

“活不过二十三……活不过二十三……”

他看到周围村民们脸上那最初惊疑不定的表情,迅速转变为一种“果然如此”的、近乎残忍的释然,以及在此基础上滋生出的、更加赤裸和深沉的恐惧与排斥。他们看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看一个“灾星”,而是在看一个“注定的死人”,一个被天地厌弃、被冤魂缠绕、连呼吸都带着死亡气息的怪物。

那相士喊完这最后一句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也像是多停留一刻就会被那无形的“煞气”吞噬,他连摆在地上收卦钱的小破碗都顾不上拿,慌乱地抓起那杆写着“铁口直断”的布幡,如同丧家之犬,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村口,转眼就消失在那片灰蒙蒙、仿佛没有尽头的晨雾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间破屋的。

记忆出现了断层。

他只记得双脚机械地移动,踩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上,却感觉不到丝毫触感。村民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人敢靠近他,无人与他说话,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将他扎得千疮百孔。他像个游魂,飘过熟悉的、却无比陌生的村道,推开那扇更加沉重破败的木门,将自己重新关进了这座冰冷的囚笼。

小主,

他瘫坐在冰冷的土炕边缘,相士那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狰狞的面孔,那尖厉如同诅咒的声音,尤其是那六个字——“活不过二十三”——如同附骨之疽,一遍又一遍,不受控制地在眼前浮现,在耳边尖锐回响。

“活不过二十三……活不过二十三……”

他今年,已经二十二了。

所以,距离那个注定的死期,只剩下不到一年?三百多个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