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的河岸上,低垂着头,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身体,正凝视着水中他那惊骇欲绝的倒影。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就像一个早已站在那里千万年的石像,与这流淌的河水、沉落的夕阳融为一体,却又格格不入地散发着非人的气息。
林晚的头皮瞬间炸开,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僵硬!
幻觉?又是幻觉吗?像地窖契约后的那个梦?
不!这感觉太真实了!那身影在水中的倒影如此清晰,甚至能看到她白衣的褶皱,看到她发丝的飘动!
“嗬——”他喉咙里挤出一声被扼住的气音,求生的本能和极致的恐惧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从蹲姿弹跳起来!木桶被他仓促的动作带翻,刚打上来的半桶水“哗啦”一声全部泼洒在地上,浸湿了他的裤脚和草鞋。
他用尽全身力气,如同一个生锈的机器人般,僵硬而迅猛地将头扭向身后——
河岸边,空无一人。
只有半人高的杂草在傍晚微凉的河风中微微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槐树村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静谧而安详,更远处的山脊线上,夕阳正投下最后几缕眷恋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水汽和青草的芬芳。
什么都没有。
没有白衣,没有墨发,没有那令人心头发紧的清冷身影。
仿佛刚才水中的倒影,真的只是光线和水波联手开的一个恶劣玩笑,是他精神过度紧张产生的臆想。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大幅度起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被河风一吹,冷得他直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