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屋内唯一那件还算完好、勉强能称作“家具”的小木桌上。
那张桌子平时基本是空着的,他很少使用。然而此刻,在那张擦拭得……异常干净(甚至比他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干净)的桌面上,端端正正地、仿佛举行某种仪式般,放着他平日里喝水、吃饭用的那只陶碗。
那只边缘有个明显缺口的、再普通不过的陶碗。
这本身已经足够诡异了。他早上出门前,明明记得这只碗和另外两只叠放在灶台角落,沾着昨夜的饭渍。
但更让他头皮发麻、浑身血液几乎倒流的是——
那只碗里,不是空的。
里面盛着清澈的、满到几乎与碗沿平齐的清水。
水很清,在从窗纸破洞透进来的光线照射下,微微泛着光,映出屋顶椽子的模糊倒影。那水面平静无波,仿佛已经在那里静止了千年。
“嗡”的一声,林晚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重锤击中,耳边一阵轰鸣。
柴火从他僵硬的肩头滑落,“哗啦”一声散在地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那只碗,那碗水。
是谁?
爷爷?不可能,爷爷知道他上山,不会不打招呼进来,更不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甚至堪称诡异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