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滴进尘土。他回头望去,那座阴森的建筑早已消失在视野的尽头,连轮廓都看不见了。只有怀中冰魄寒玉传来的稳定寒意,在安抚着他过度消耗的精神与身体,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而那份滚烫,也同样真实不虚。
他稍微平复呼吸,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再次取出那幅残破的画卷。离开了义庄那昏暗的环境,在如今这般晦暗的天光下,画卷上的细节更加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墨色勾勒的忘川河水,仿佛在缓缓流动,那是一种死寂的、承载了太多哀愁的流动。河面上漂浮的孤寂渡船,船头立着的那个人影——身姿挺拔,身着玄色官服,衣袂在仿佛不存在的风中微微飘动。尽管画卷破损,面容模糊,但那个背影,那份神韵,那种深植于骨子里的姿态,与林晚自身的感知惊人地重合。
不是一模一样,而是一种本质上的相似,如同血脉同源,如同跨越时光的回响。
还有那枚渡魂符钱,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边缘的铭文似乎在隐隐发光,与画卷产生着某种微妙的共鸣。它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法器,而像是一个信物,一个钥匙,关联着某个被遗忘的过去。
月漓的身影从古玉中缓缓浮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淡薄,几乎要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消耗过度的疲惫,那份疲惫之下,更藏着一丝复杂的、了然的情绪。
“冰魄寒玉已得,”她的声音很轻,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此物能稳固你的神魂,抵御阴煞侵蚀,对你眼下状况至关重要。必须先寻一处绝对安全之所,尽快将其炼化入体,迟则生变。”
她的目光落在林晚手中的画卷上,停顿了片刻,那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画卷本身,看到了其背后所牵连的、悠远而沉重的因果。
“至于这画……”月漓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林晚,你的过去,或许比我想象的,更为惊人。这并非简单的巧合。玄色官服,司职渡魂,行走于忘川……这绝非寻常阴差所能企及。若这画中之人真与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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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语没有说完,但那份未尽之意,却比任何直接的断言都更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