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移开视线,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重新站直了身体,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姿态,仿佛刚才那迅疾而细致的救治,只是她随手完成的一项必要的、与情感无关的任务。
手腕上那冰凉的触感仿佛还在,伤口被冰晶覆盖,不再疼痛,只有一种奇异的麻木感。
林晚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有些局促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月漓转身后,那被如墨青丝半掩着的、白皙如玉的耳垂上。
就在那里,在那原本应该毫无瑕疵的玉色肌肤上,他清晰地看到,一抹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粉色,正悄然晕染开来,如同雪地点缀了一瓣落梅,转瞬即逝,却足以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不是月光造成的错觉,也不是他眼花。
那一抹淡粉,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忽然意识到,这位看似冰冷无情、高不可攀的“前辈”,或许并非全然是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层薄薄的血色冰晶,冰晶之下,伤口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愈合。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混杂着感激、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悸动,在心间悄然弥漫开来。
无声的守护,细微的关怀,不经意的触碰,以及那转瞬即逝的、泄露了某种情绪的淡粉……
这些无声之暖,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正一点点地,融化着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由陌生、猜疑和巨大差距构筑的冰墙。前路依旧未知,但这段同行之路,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和孤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