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的视线抬起,落在了林晚的脸上。少年人的脸庞被火光镀上一层暖色,眼神里带着试探,带着真诚,还有一丝因自己的唐突而产生的局促不安。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算计的关切。
月漓沉默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有篝火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
林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举着饼子的手感到一阵酸麻,尴尬和失落如同冰冷的溪水漫上心头。他果然还是太冒失了。他讪讪地,准备收回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离开那抹温热的刹那,月漓却忽然微微倾身。
她没有接过饼子,而是伸出了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指尖萦绕着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寒气,轻轻地、近乎点水般地,在那半块烤得温热的饼子上触碰了一下。
一丝极细微的寒气掠过。
霎时间,饼子表面那点可怜的热气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均匀而晶莹的薄霜,如同冬日清晨凝结在草木上的白露,覆盖了整个饼面。原本粗糙的饼子,此刻看起来竟像是一件被瞬间冰封的艺术品。
林晚愣住了,收回手的动作僵在半空。
月漓已经重新坐直了身体,恢复了那清冷的姿态,只是目光依旧落在林晚身上,看着他错愕的表情,她的声音轻缓地响起,打破了这奇异的寂静:
“我已无需人间烟火。”
她的语气平淡,陈述着一个事实。但紧接着,在那跳跃的火光中,林晚似乎看到她那如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顽皮?或者说,是一种尝试新事物的微妙兴致?
“不过,”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清冷,却仿佛带上了一丝难以捕捉的温度,“如此,或许别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