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月漓,以自裂妖丹、燃烧最后本源为代价,强行催动妖丹残骸,竟硬生生地从几块较大的、正在被忘川河水卷入的神魂碎片边缘,以及从狂暴乱流中,攫取到了几缕细微却无比关键的、闪烁着独特暗金光泽的“真灵丝线”!
这几缕真灵丝线,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微弱得随时可能彻底熄灭。但它们确实蕴含着“他”最根本的存在印记。
妖丹残骸如同护雏的母鸟,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几缕攫取到的真灵丝线,小心翼翼地缠绕、包裹,牢牢地封存在了自己已然布满裂纹、即将彻底崩碎的丹核最深处。那里,曾是她生命的起点与终点,此刻,成为了保存他一线生机的、最后的“琥珀”。
完成这一切的瞬间,妖丹残骸光芒彻底寂灭,化作一团黯淡的、布满裂痕的冰蓝晶石模样,再无半点灵性波动。而月漓的魂体,也因这最后的催动与真灵攫取时不可避免的能量反冲及忘川余波的冲击,猛地一颤,透明得几乎与背景的混沌融为一体,无数细微的裂痕在魂体表面蔓延开来,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溃散成虚无的光点。
她甚至无力再维持悬浮,抱着那枚封存着真灵的黯淡妖丹残骸,如同断线的纸鸢,向着混沌深处、远离忘川主流的某个未知缝隙,无力地飘坠下去……
记忆的画面,最终定格在她那双即便在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依旧死死“盯”着怀中妖丹残骸的、执拗到令人心碎的冰蓝色眼眸。
风,依旧吹拂着千狐冢。
林晚静立原地,许久未动。
额间的暗金印记冰凉一片。
原来,他得以保留那一缕核心真灵、得以投入轮回、得以有今生的“林晚”,并非仅仅是侥幸或天道垂怜。
是有人,在炼狱的入口,以裂丹夺魂的惨烈方式,从灭绝的刀锋下,为他抢回了一线微光。
那裂丹的声响,那魂体透明的惨状,那双执拗的眼眸……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深深凿入了他已然被万古寒冰包裹的心脏深处。
寒意依旧,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寒冰之下,无声地、剧烈地灼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