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一线甚至不能称之为“希望”的虚无可能,她赌上了一切。修为、自由、神魂的完整、乃至承受千年非人酷刑的意志。她将他的“生”(哪怕是转世为凡人的、忘却前尘的渺茫生机),置于她自己永恒的“痛”与“囚”之上。
这份情……
这份超越了寻常恩义、掺杂着守护、执念、或许还有连她自己都未曾彻底厘清的复杂情感的……债……
这份跨越了生死界限、逆转了轮回常理、以自身魂飞魄散为赌注的、近乎殉道般的守护……
太重了!
重到他刚刚苏醒、尚在适应庞大权柄与冰冷记忆的灵魂,都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仿佛要被压垮的沉坠感!
重到让他那颗因前世记忆归位、因目睹爷爷牺牲、因滔天恨火灼烧而变得愈发冰冷、坚硬、如同万载玄铁般的心脏,此刻也感受到了清晰无比的、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攥紧、继而撕裂般的尖锐疼痛!
那疼痛并非来自肉身,也非源于敌人施加的伤害。它来自愧疚,来自震撼,来自一种沉睡了万古、或许连前世身为忘川之主时都未曾如此清晰体验过的、混合着痛楚、怜惜、无措与沉重责任的复杂情感冲击。
情债如山。
这山,并非旖旎情爱堆砌的温柔乡,而是由裂丹的决绝、玄冰的酷寒、千年的孤寂、以及那至死不渝的守护执念,共同浇筑而成的、冰冷而巍峨的、压在他灵魂之上的巨岳!
他看着她,那清冷绝美的侧颜在千狐冢晦暗的光线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源自过往的冰霜。他想说些什么,嘴唇微动,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感谢?太轻。承诺?他早已许下复仇之诺,但那似乎不足以涵盖这份沉重。追问她为何如此?那答案或许连她自己都难以尽述,而追问本身,可能又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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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只是极其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一丝几乎微不可闻的气息,那甚至算不上叹息。
额间的暗金渡魂印记,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灵魂剧烈的波动,微微发烫,流淌出冰冷的法则力量,试图平复那翻腾的、属于“林晚”的激烈情感,将一切拉回“忘川之主”应有的、冰冷的秩序与理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