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微妙的东西,因为他想起来,赤也在原着里就因为无法开启天衣无缝而耿耿于怀……
“哦?这倒是有趣。”
夏生的语气拉长,带着某种熟悉的、让人不安的调子。
“三船教练的目标,听上去倒是有点唬人。”
三船眯起眼。
“但是,”夏生歪了歪头,“就算是越前南次郎,也不算是什么最强吧?看来果然是眼界局限了实力呀!”
“你、你说什么?!”
三船的脸色变了。
夏生却依然不紧不慢,语气里那种阴阳怪气的调子更浓了:
“嗯~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龙马,但是,这是事实不是吗?”
他扭过头,用一种三船都读不懂的眼神注视着他。
“毕竟,他并没有大满贯,不是吗?”
“那是因为——”
“诶呀呀~~好奇怪哦,某个人刚刚不是还说,无论结果怎么样,只要是输了,就认为是输了吗?”
夏生打断他,语气微妙得让人想打人,他只需要用眼神,就能让三船恼羞成怒。
“所以我才不认可他天真的想法!”
三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不论是三重无我境界,还是快乐网球什么的,都太理想化了!”
“哦哦,是这样啊——”
夏生一脸恍然大悟,拖长了尾音。
“原来如此。看来你后来如此执着于阿修罗道,多少也有要和越前南次郎的天衣无缝别苗头的意思啊!”
三船的脸黑了。
夏生却好像没看见,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他想起来了。
这家伙好像曾经惨败给越前南次郎,埋下了种子,所以后来才如此执着于阿修罗道,都快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网球理念什么的,倒是无所谓——”夏生开口。
“这怎么会是无所谓的事情!”三船没忍住大吼。
夏生却不管他,慢悠悠地继续:
“主要是我一直觉得,他赛前弃赛,太过任性了。”
三船一愣。
“更是对于他的对手、支持他的观众、以及期待他的那些粉丝们等等,都太不负责了。”
夏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认真的意味。
想想那些观众,有多少人说不定是千里迢迢买了一张票,就为了看他们比赛?结果其中之一竟然说不参加就不参加了?
如果是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倒也就罢了,关键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越前南次郎就直接弃赛了。
“如果我是他的对手,恐怕要气死了吧?”
夏生看向三船。
“这样获得的胜利,总会被人认为是‘让’出来的。但事实却是——越前南次郎难道真的有100%的把握可以战胜自己的对手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静的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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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果会被影响的因素太多了。能站到世界顶尖舞台上的人,下限不可能太低。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经过特训爆发出来超强的状态?怎么知道不会有人超常发挥?”
“如果他真的是最强,为什么大多崇拜他的只是霓虹人,国外人只是对他记忆深刻,却谈不上推崇呢?”
夏生这话虽然冷酷犀利,但十分客观。
要知道,现实世界中,还有人打出过“走钢丝”这类被认为不可能在现实中复现的绝技呢!
赛场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我一直认为,越前南次郎就这样直接认输、‘让’出胜利,很不尊重对手,也很不尊重自己。”
他的目光平静而坦荡。
“与实力无关,而纯粹是态度和处事原则上——我和这个人,合不来。”
三船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夏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因为对方是龙马的父亲,霓虹的其他人也十分崇拜越前南次郎,所以他一般不过多评价。
但事到如今,他觉得自己还是得说两句的。
毕竟,他不希望赤也把越前南次郎看成绝对的权威,把“天衣无缝”当做执念。
“我并不觉得天衣无缝有多么了不起。”
夏生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就像是故意说给什么人听的。
“就算我并不会,不还是打败了会这一招的人吗?”
草丛里,某个海带头的身形僵住了,越前龙马也僵住了。
夏生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他点出越前南次郎的问题,也是为了让赤也、为了让那些可能会被“天衣无缝”这个名头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明白——不要把那个人神化!
越前南次郎只是一个选择了自己道路,并且走的挺远的人——仅此而已。
三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沙哑,却意外地带着几分释然。
“行。”他说,“小子,你走吧。”
夏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草丛里,那群偷听的人终于敢喘气了,但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只有越前龙马沉默了一会儿后,跟了上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一次,却体贴地没有再追上去,只是远远注视着。
——有些话,可能只适合两个人说。
夏生自然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上来。
他原本以为是赤也——毕竟那家伙最沉不住气,刚才他说的那些话,赤也应该有不少想问的。
没想到竟然是龙马。
也对,他刚刚还说了人家老爸的坏话呢!
此刻,饶是夏生也不由得有些尴尬。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个走近的身影。
“……抱歉。”
他下意识地开口,然后,更尴尬地补充了一句。
“也许越前老先生有别的顾虑……”
越前龙马站在他面前,难得没有压帽檐。
他就那样抬起头,瞪着那双圆溜溜的猫眼,怒视着夏生。
“在你眼里,”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难道我就是会因为别人说了几句实话,就生气的人吗?”
“呃?”
夏生一愣。
“所以,你没有生气?”
“我当然生气了!但不是因为你说那个臭老头的事情——毕竟你说的完全是事实。”
月光下,越前龙马仰着头,语气坦荡得让人意外。
他还真不在意夏生之前说的话。
他自己也是那么想的——就算臭老头说要打快乐网球,他也认可了快乐网球的理念,但这不代表他认可对方弃赛这件事。
那是两码事。
“我是生气——”
越前龙马瞪着他。
“你竟然会以为,我会因为你说这话而生气!”
夏生:“……”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他需要缓一缓。
绕是绕了点,但他还是理解了龙马的意思。
——龙马生气,不是因为他吐槽了越前南次郎。
——而是因为,龙马觉得,他居然以为龙马会为这种事生气……这才是让龙马生气的地方。
夏生默默地消化了两秒,然后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明白了。”他说,“那我……请你喝饮料?葡萄味芬达?”
越前龙马的嘴角抽了抽。
“这里哪里有自动贩卖机?”
他本来还想多兴师问罪两句的——这种程度就想收买他?他越前龙马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人吗?
然而,他的心神已经不由自主地被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