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进客厅,把地板晒出一道暖黄的光带。诺雪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刚才那条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里——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简短文字:“我们想为您办一场花艺分享会,表达感谢。”
他没回。
也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这种事以前没遇到过。有人喜欢他的花,他高兴;有人骂他,他也看了,心里难受一阵也就过去了。可现在突然有人说要“为他”做什么,还是当面的、公开的那种,他就有点拿不准了。
电话响了。
杰伊从厨房探头,围裙上沾着一点面粉,手里还握着打蛋器:“你接一下,显示‘未知来电’。”
诺雪迟疑两秒,伸手接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您好,请问是诺雪老师吗?”电话那头是个温和的男声,语气不紧不慢,像是特意压低了音量怕吓到谁。
“我是。”他说,声音放得平。
“啊,真对不住打扰您了。我这边是几位看了您采访的朋友自发联系起来的,前几天在社区论坛上聊起您的作品,越说越觉得……嗯,怎么说呢,特别受触动。我们就商量着,能不能组织一次小型的花艺交流活动,邀请您来教大家插一小瓶春天的花?不收费,也不宣传,就几个邻居聚一聚,纯粹是想表达点心意。”
诺雪听着,没说话。
对方立刻补充:“当然,如果您不方便或者不愿意,我们完全理解。这事本来就是大家自愿发起的,绝没有强求的意思。”
“你们……打算在哪办?”他问。
“就在城南工人文化宫的老年活动中心二楼,他们听说是这件事,主动腾出一间教室给我们用一天。地方不大,最多能坐二十个人。我们都约好了,每人自带一个空花瓶,材料也自己准备,您只需要过去讲讲怎么搭配、怎么修剪就行。”
诺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短,边缘圆润,右手食指第二节有一道浅浅的旧划痕,是去年扎铜丝时留下的。
“真的……有人愿意来吗?”他轻声问。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何止愿意,昨天我把初步想法发群里,十分钟就报满了。有个大姐说她要把孙子也带来,说孩子最近总画花,非说是您启发的。”
诺雪嘴角动了动。
“还有人写了小卡片,想亲手交给您。我们本来不敢提,但大家都说,哪怕您只露个面,拍张合照也好。不过现在听您这语气,应该是有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