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担心。”杰伊实话实说,“但我更知道,她要是不做,以后会后悔。”
“对嘛。”小雅转向诺雪,“你看,连你老公都懂。那你还在怕什么?”
诺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修长细致,指甲剪得整齐干净,掌心有长期握剪刀和藤条留下的薄茧。
她说:“我怕……万一做不成,别人会说风凉话。不只是说我项目失败,还会说‘你看,果然不适合’‘本来就不该折腾’。特别是……因为我这样的人去做这样的事,总会有人多看两眼。”
“当然会。”小雅说得干脆,“肯定会有人说。而且越是你在意的人,越可能说出让你难受的话。”
她顿了顿,语气没变:“我创业头三个月,有个老同事当面跟我说:‘女人开公司撑不过三个月,你趁早回去上班。’我当时一句话没回,回家哭了一场,第二天照样发报价单。”
诺雪看向她。
“后来呢?”她问。
“后来?”小雅笑出声,“三年后他来找我谈合作。我说可以啊,按市场价加百分之二十服务费,他脸都绿了。”
小主,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三人都笑了。
“所以我的办法很简单。”小雅正色道,“我把那些难听的话全写下来,贴在书房墙上。每天早上刷牙前看一遍,然后对自己说一句:我比昨天多走了一步。”
她伸手点了点诺雪的肩膀:“你也试试。下次谁再说你不行,你就记下来,晚上回家告诉自己:我又活过一天,又做成一件事。时间久了,你会发现——真正决定你能走多远的,从来不是他们怎么说,而是你自己有没有继续走下去的决心。”
诺雪没说话,但呼吸变得深了一些。
小雅喝了口凉掉的茶,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其实吧,我觉得你现在做的这个事,一点都不理想化。相反,它特别真实。你想让人留下痕迹,想让努力被看见,这哪是虚的?这是最实在的东西。”
她走到白板前,手指划过那朵紫藤花涂鸦:“就连这个小花,都能看出你是认真在画自己的路。别人爱不懂,那是他们的事。”
诺雪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她看着那个V1.1的标题,看着自己亲手写的每一条内容,看着角落里的紫藤花。
她想起昨晚画它时的心情——不是焦虑,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久违的踏实。
“谢谢你来。”她轻声说。
“谢什么。”小雅背起包,“我能来才是运气好。刚好撞见你在重新出发。”
她走向玄关穿鞋,忽然停下,回头握住诺雪的手:“你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所有认真生活的人,都在陪你。”
诺雪看着她。
那一瞬间,她没觉得这句话是安慰。
她觉得它是真的。
小雅出门前最后看了屋内一眼。杰伊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灯光落在他脸上,神情平静。诺雪站在白板前,一只手还搭在马克笔盒上,像是随时要写下什么。
门关上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恢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