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伊揉了揉眼睛。他昨晚没怎么睡，今天也不打算睡。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都会这样，听到一点动静就醒，醒了就不敢彻底放松。

但他不烦。

他看着诺雪的脸。那张总是温柔的、带着点女性气质的脸，现在满是认真。眼角有点红，是累的，可眼神一点都不涣散。

“你还记得第一次冲奶粉吗？”杰伊忽然问。

“记得。你差点把奶瓶甩出去。”

“谁让你不早说不能摇太猛。”

“你自己心急。”

“我现在能一口气冲三瓶都不洒。”

“等你能边走路边冲再说这话。”

“那你等我练。”

诺雪笑了一下。这是今晚第一次笑。虽然很短，但是真的。

小悠在梦里咂了下嘴，像是吃东西。诺雪立刻反应，轻轻晃了晃手臂。

杰伊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明天可能还会哭，后天也会。孩子不会因为一次安稳入睡就再也不闹。他们会一遍遍重复这个过程，半夜起床，走路，哼歌，擦脸，喂奶，拍嗝，换尿布。

但他也知道，他们能行。

刚才那一套流程，没人商量，没人指挥。一个抱，一个擦；一个走，一个跟。所有动作都卡在同一个节奏上，像排练过很多次。

其实没有。

只是做了两次，就有了默契。

杰伊站起来，走到诺雪身边。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诺雪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诺雪没回头，但身体微微靠向他那边。

小悠的睫毛颤了颤。

诺雪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