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们的事?”姑姑声音提高,“这是整个家的事!你是杰家的儿子,你的生活影响的是整个家族的脸面!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吵架,是想让你们清醒一点。别以为过得去眼下,就等于将来没问题。”
诺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了一层透明护甲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我知道您是长辈。”他说,“我也知道很多人不理解。但我每天做的事,不是演给别人看的。我是真心想照顾这个家,照顾小悠,支持杰伊。”
“真心?”姑姑冷笑,“真心就能当饭吃?等你老了,医院要签字,你能签吗?等杰伊病了,你能替他做决定吗?法律认你吗?亲戚认你吗?”
“我们办了意定监护。”杰伊说,“法律上,我们是彼此的第一顺位代理人。”
“那也只是‘意定’。”姑姑撇嘴,“又不是血缘,也不是婚姻法默认的那种关系。万一出事,谁信你?谁听你?”
诺雪抬起头:“您刚才说,我是男人,所以不能当妈妈。可我想问一句——一个妈妈,到底该是什么样?是生孩子的那个人,还是陪孩子吃饭、哄他睡觉、听他讲学校的事、在他哭的时候抱着他的人?”
姑姑一怔。
“小悠叫我妈妈,是因为我做了这些事。”诺雪的声音没高,但每一句都很清楚,“他不怕别人问,因为他知道,我不是假装的。我是真的把他当儿子。”
屋里静了几秒。
姑姑没再说话,但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纯粹的审视,而是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也许是意外,也许是动摇。
她转头看向杰伊:“你就甘心这样过一辈子?不后悔?”
“我娶的是诺雪。”杰伊说,“不是某种身份,不是某种期待。我后悔过很多事,但从没后悔娶他。”
姑姑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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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偷拍的。角度是从楼道对面的窗户拍进来,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客厅里的情景:诺雪穿着浅紫色连衣裙,蹲在地上教小悠拼图,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发绳上别着一朵塑料花。小悠靠在他肩上,笑得很开心。
“这是我让邻居帮忙拍的。”姑姑说,“我想看看,你们到底过得怎么样。”
诺雪看着照片,没说话。
“那天我爸妈回来,跟我说了很多。”姑姑声音低了些,“说你们准备了文件,做了公证,有计划,有安排。我不信。我觉得你们是在撑,在骗自己,也在骗别人。”
她停顿一下。
“可我现在看到了。”她指着照片,“这个人……确实像个妈妈。”
她抬眼看向诺雪:“我不是认同了。但我承认——你不是在闹着玩。”
诺雪轻轻点头。
“但我还是有一句话。”姑姑站起身,拿起包,语气重新变得强硬,“今天我来,是代表家里长辈看看情况。我可以不说什么,但不代表我会闭嘴。如果将来出事,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