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标移动,停在一个办公室编号上。
赵岚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开始抖。
“B座18层,1807室。”林思彤看向她,一字一顿,“赵董,你的办公室。”
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像箭一样射向赵岚,带着探究、鄙夷,还有几分看好戏的冷意。
“我……我没有……”赵岚站起来,双手抖得握不住钢笔,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林总,您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赵岚。”林思彤打断她,声音里是近乎残忍的平静,“三年前,你前夫转移资产逼你净身出户,是我让沈墨寒从‘平衡者’数据库调出他隐藏的海外账户,帮你打赢官司。两年前,你女儿突发白血病,是我连夜联系陆院士,调我的私人飞机送你们去北京,垫付了所有费用。”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在地面上,沉甸甸的:
“一年前,你进董事会,是我力排众议投的关键票。现在,你联名提议设代理董事长夺我权,还用匿名账号配合他们抹黑我。”
林思彤站起来,抱着重新睡着的沈念林,一步步走到赵岚面前。
距离一米,近得能看清赵岚脸上的泪痕。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
赵岚眼泪砸在会议桌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头顶的深蓝色愧疚漩涡彻底碎裂,成了泪滴状的实体:“他们……他们找到我前夫,说我不配合,就重新起诉当年的股权案,让我一无所有……还……还派人跟踪我女儿,拍她宿舍照片发给我……”
她哽咽得快喘不上气:
“我女儿才大二……她不能再受那种罪了……林总,我对不起您……可我没办法啊……”
会议室里有人悄悄移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林思彤闭上眼睛,三秒后睁开,眼底情绪复杂得像深海。
“我给你听两段录音。”她拿出手机,点开播放键。
第一段,是昨晚她和首席律师的对话:“……赵岚当年的股权案,所有漏洞三年前就做了永久性法律加固,对方翻案成功率低于0.3%。至于她女儿,我安排了四个人轮班保护,安全等级和你儿子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二段,是今早七点保镖队长的汇报:“目标人物已安全到教室,昨晚想靠近宿舍的可疑人员给驱离了,身份是张董侄子雇的私人侦探。”
录音结束。
赵岚呆立着,像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早就知道你会被威胁。”林思彤看着她,语气里掺了点疲惫,“我等你主动找我坦白,等了整整一夜,直到今天会议前最后一分钟。你没来。”
“林总……我……”
“董事会决议。”林思彤转身走回主位,声音立刻恢复冰冷的工作语调,“赵岚因受胁迫参与损害公司利益行为,暂时停职配合调查。调查期间保留董事席位,必须配合网安部门追溯完整证据链。”
她看向脸色铁青的张董和李董:
“至于幕后胁迫者,还有实际操纵‘旁观者清’账号的真凶——技术部锁定了操作终端MAC地址,和大厦监控人脸匹配上了。相关证据已移交法务部,二十四小时内会发律师函。”
张董脸色煞白,指尖冰凉。
李董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泼出来,烫得他手一缩,却没敢吭声。
“散会。”
林思彤抱起沈念林,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走廊回荡,坚定,又带着点孤独,像战鼓敲在每个人心上。
电梯下行时,沈念林醒了,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忽然咧开无牙的嘴笑了,口水沾在她手腕上,温温软软。
林思彤低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儿子的额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妈妈赢了第一局,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手机震动。
沈墨寒:地下车库B区,黑色宾利。孩子要换尿布的话,后备箱有全套装备。
江景曜的消息紧跟着跳进来(欧洲凌晨3:21):董事会直播我看了三分之二——后来睡着了,年纪大熬不住。但你抱着孩子驳回第七个提案的眼神,像极了苏晚晴第一次进华尔街交易厅的样子。对了,股权过户文件已生效,你现在是思源孵化器唯一的主人。
林思彤没回任何一条,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按灭了。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堂。
几个年轻员工聚在前台旁看手机,窃窃私语的声音没压住:“论坛炸了……‘旁观者清’刚发新帖,说林总会上喂奶是作秀……”
“还附了偷拍照片呢,角度找得真好,看着就像故意显摆……”
“评论都五百条了,啥难听的话都有……”
林思彤走过去时,他们瞬间噤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大气不敢出。
她目不斜视,抱着孩子走出旋转玻璃门。
十二月末的风裹着寒气扑过来,凌厉得像刀割脸,她赶紧把沈念林裹进自己的西装外套里,用体温护住小家伙。
沈墨寒靠在黑色宾利旁,深灰色羊绒大衣敞着,看见她立刻拉开后座车门:“先上车,暖气早开好了。”
车内温暖如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他知道她产后对气味敏感,早把常用的檀木换了,暖意在皮肤上漫开,熨帖得很。
林思彤把睡着的沈念林小心放进车载婴儿提篮,系好五点式安全带,才看向驾驶座的沈墨寒:“你早上说,有件事要告诉我。”
“两件事。”沈墨寒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地库,“第一,‘旁观者清’实际操作者是张董的秘书刘薇。过去一个月,她用万能门禁卡三次深夜进赵岚办公室,用事先装的跳板程序远程发帖。”
他递过平板,上面是清晰的监控截图。
“第二件事,比这个重要。”
平板上是一张老旧照片的扫描件,泛黄背景里,年轻的苏晚晴抱着约莫两岁的小女孩站在海棠花下,笑容明媚得晃眼。小女孩的脸,和林思彤童年照有七分像。
照片背面是娟秀钢笔字:
“彤彤三岁生日。晚晴说,这孩子眼睛里有星辰,将来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世界。——江文渊摄于1987年春”
林思彤的手指僵在平板边缘,指尖发凉。
“这张照片,”沈墨寒目视前方,声音低沉,“今早有人匿名寄到我‘平衡者’办公室。寄件人署名——苏晚晴的故人。”
车内静得能听见沈念林轻柔的呼吸声,连发动机的声音都淡了。
“还有这个。”沈墨寒从储物格拿出个老式牛皮纸信封,“和照片一起寄来的。”
林思彤接过,拆开时纸张有点发脆。里面是张泛黄剪报,1989年6月的《沪上科技报》,角落里有则不起眼简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