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都是饿狠了的村民,连根像样的野菜都难寻。
狗蛋跑到陈晏清面前,小脸上带着未散的惊惧:“小叔,外面都没吃的了!草根都快被挖光了!狗剩爷爷饿得躺在坡上下不来,说他看见树皮都想啃……”
大丫也怯生生道:“我还看见……看见有人在地上抓一把土往嘴里塞……小叔,土真的能吃吗?奶说饿极了啥都能吃……”
“胡说八道什么!”李桂花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脸色一沉,厉声打断孩子们,“谁让你们跟小叔说这些的?存心想吓着他是不是?都给我干活去!”
她指挥着大丫二丫去扫地擦桌,把狗蛋赶进屋里,这才坐到陈晏清旁边,语气放缓了些,“清哥儿,别听孩子们瞎说。听这些会睡不着觉,你本来就体弱,得好好养着安神。娘等晚上给你做碗安神汤,免得你被那些话给吓着。”
她说着,自己也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唉……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靠着老神仙时不时接济点儿,就咱家这大大小小这么多张嘴,光靠你哥他们挣的那点儿,现在也得跟别人一样,前胸贴后背,眼冒金星了。”
这时,陈向东三兄弟也拖着沉重的步子回来了,个个脸色蜡黄,嘴唇干裂。
“娘,地里没啥活干了,大家都没力气。”陈向北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有气无力道。
陈向南看着隔壁院子,心有余悸:“刚回来的时候,看见隔壁嘎子叔家的大小子,走着走着就一头栽地上了……脸白得跟纸一样,吓死个人。”
陈向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眼看着缸底都要朝天了!”
李桂花听着儿子们的话,心里也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光靠老神仙也不是长久之计,万一哪天老神仙不管了呢?还是得指望地里能长出粮食,或者朝廷能赈灾发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