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其实他想问的远不止这些。
取来他放在不远处的帕子,她示意他赶紧将额间的碎汗擦掉,想了想才说道:“廖徵虽小,但总有长成的一天,作为廖冥央的儿子,知道他父亲因我而死,难道,他不能找我报仇吗?”
感知到他眼神有了隐晦的变化,她却并没有管,反而继续道:“你记着,若有朝一日,廖徵前来寻仇,不管剑指山庄还是朝我一人而来,我都不会怪他。”
江琉的个子早已长过了她,此刻他微微低头,接着亮起的灯火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试图自己找到心中疑问的答案,奈何,她的眼睛从来就不是他可以读懂的,二人颇有默契的僵持了片刻,最后江琉收回视线,皱着眉头询问道:“那阁主会如何处置廖徵?”
姜寂初一向不喜相互试探的气氛与言辞,干干脆脆爽阔地说道:“各凭本事,若没有完胜我的把握,就不要轻易对我出剑,我不可能因为怜悯或者愧疚而对他手下留情,同样,我也从不需要任何江湖中人对我手下留情。”
江琉却怔怔地望着远处阁主庭院的方向,那里的一切灯火皆为她而亮。
曾几何时,那书案前的静坐之人还是他父亲顾闻挚。
他从小在祖父顾樾身边受教,若不是随叔父赶回家乡见母亲最后一面,若不是叔父途中感染恶疾去世,若不是他急着赶回弦月山庄找到父亲,也不会在朔安城郊碰到江柒落,更不会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身死于她的剑下。
两年光景随风而逝,他以江琉的身份蛰伏山庄也已几百日夜,他早慧所以自负,以为在江柒落身边示弱乖巧便可以一直跟着她,进而识出她的软肋与缺陷,可两年光景过去了,这个女人于他而言却不再只有杀父仇人这一重身份。
姜寂初看着江琉有些心不在焉,以为是自己方才所言有些偏颇之意,“江琉,你在想什么?”
江琉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再次失态了,于是站起身拱了拱手向后退了两步说道:“我只是,在思索阁主传授的剑法,有些剑招变化灵活巧妙,对手往往极难承接,可见并不是江湖上常见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