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棠被册封为武定侯府世女的消息传到孙家时,孙老夫人正在佛堂里念经。伺候她婢女小跑进来,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孙老夫人挥了挥手让婢女退下,佛堂内只剩她一人时,立刻换上了激动的笑容。
裴家那丫头模样周正,性子爽利,配她家舒郎倒是不差。可她再好,也不过是个女子。女子承爵,本朝开天辟地头一遭。她家舒郎如今与裴棠定了亲,日后成了婚生了孩子,那孩子一半是裴家的血脉,一半是她孙家的骨肉。
等裴家丫头袭了爵,再把爵位传给她与舒郎的儿子,那孩子身上流着孙家的血,到时再劝舒郎归宗,武定侯府岂不是成了她孙家的囊中之物?
孙老夫人越想越美,手指捻着佛珠,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她起身换了身衣裳,又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便去了前院等着。
儿子孙从宴今日在衙门当值,要傍晚才回来,她便坐在花厅里喝茶等候,等得她快坐不住了,终于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孙从宴一进门,就看见母亲坐在花厅里,面带笑容,跟寻常很不一样,心里便觉得有些奇怪。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孙老夫人已经迎了上来,拉着他的手坐到桌边,迫不及待地把那道消息一字不差地说了一遍,末了压低了声音,“从宴,你想啊,待舒郎与裴家小娘子成婚生了孩子,那孩子身上流的可是孙家的血。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白得一个爵位,这天大的好事怎就让咱们遇上了!”
孙从宴听完,手里的茶盏顿在半空中,用一种“你没事吧?”的眼神看着自家母亲,“阿娘,这事儿是你自个儿琢磨的,还是有人撺掇?”
孙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我……我自己想的。怎么了?哪里不对么?”
孙从宴深吸了一口气,压着性子道:“阿娘,裴家丫头是武定侯世女,不是武定侯。她袭爵,那是几十年后的事。就算她袭了爵,爵位传给谁,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要朝廷认可、要陛下点头。您以为武定侯府的爵位是什么?是您后院种的萝卜,想传给谁就传给谁?”
孙老夫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仍不服气,“那武定侯夫妇就裴家丫头一个独女,不传给她及她的后代,总不能传给外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