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所及,只有深渊。

那座被誉为中土神州十大奇峰之一、拔地而起三万丈的玄天主峰,不见了。

十万内门精英弟子,十八位炼虚境长老,连同那座传承了万年的古老宫殿群,全都化作了这片无底深坑中最底层的血色泥浆。空气中弥漫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刺鼻血腥味,以及空间被极度压缩后崩裂的毁灭气息。

最让他目眦欲裂的,是那三条极品灵脉原本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三道巨大的虚空留痕,里面空空如也,连一滴灵气液都没留下!

“这……这是……”

玄天老祖的嘴唇开始控制不住地哆嗦,原本充斥在石棺中的暴怒威压,在这一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到底是谁干的?

是哪个隐世的渡劫期老怪发了疯?还是九重天上的仙人震怒下界?

本能让他在最初的惊怒过后,迅速冷静了下来。能活三万年的老怪物,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宗师?他太清楚了,能在一瞬间将万年底蕴的玄天圣地平推成这样,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的存在,绝不是他能够轻易招惹的。

玄天老祖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惊骇与怒火,将那股肆无忌惮外放的神识收拢。他不敢再大张旗鼓地查探,而是小心翼翼地,像做贼一样,透过祖地封印的一丝缝隙,向着上方的废墟偷偷看去。

他想先摸清来人的深浅,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修为,有没有受伤,自己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反杀的胜算。

透过封印的缝隙,他的视线越过破碎的虚空,越过漫天飞舞的尘埃,最终锁定在了那座深渊巨坑的边缘。

那里,站着三道身影。

一个背着长剑、满脸震撼的青涩少年;一只正对着虚空流口水、摇着尾巴的纯白灵狐。

以及……

一个负手而立,一袭白衣胜雪,宛如画中走出的绝世少年。

那少年身上没有半分凌厉的杀气,甚至连一丝强者的威压都感觉不到。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废墟边缘,手里还提着一个酒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出来踏青游玩的富家公子。

可是。

当玄天老祖的目光真正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时,他那颗沉寂了三万年的道心,竟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一种近乎荒谬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怎么回事?!”

玄天老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