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的火熄了，楚怀起身，向里面夹了两块炭。

“如今金家想送金苎去庵堂避一避祸事，待此事过去，再把她接回来。”楚怀说这话时声音平了些，像在交代一件不得不办的家务事。

褚思雨担忧地问：“真的有用吗？”

楚怀和祁客秋同时叹了一口气，祁客秋看着褚思雨道：“死马当活马医吧……”

话毕，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铜盆里炭火细碎的爆裂声。三人相顾无言，桌上的菜已经凉了大半，汤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这顿临时凑起来的午饭，就这么收了场。

回官学的路很近，褚思雨祁客秋便选择了步行，祁家马车率先到官学门前等待祁客秋。

褚思雨走得很慢，步子比平日沉了几分。

冬日的街头人不多，偶尔几个行人裹着厚棉袍匆匆擦肩而过，谁也没多看她一眼。

祁客秋跟在她身侧，宝蓝锦袍在灰扑扑的街巷里格外显眼，他想说些什么来宽慰她，话到嘴边却一句都掂不出分量，只能一路偏着头看她紧抿的侧脸，看她被风吹乱的几缕碎发贴在颊边。

到了官学门前，他停住脚，憋了半晌终于问出口：“今晚……你真的会来府中看小二么？“

褚思雨回头看他，面上虽还带着恹恹的倦意，嘴角却还是弯了弯，笑得很轻：“自然，我答应孩子们的，一向是说到做到。“

祁客秋这才松了眉眼，弯身钻进祁家早候在此处的马车，车帘掀开一角，他的脸又探出来：“那我晚上来接你！“

话音未落，马车便驶动了，车轱辘碾过薄雪，吱呀吱呀地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