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胶手套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点点喷溅血迹,红得刺眼。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现场。
两具纠缠的躯体,互相刺中对方的凶器,喷溅的血迹角度,因激烈搏斗而凌乱的床铺……
这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互杀现场。
他抬起手,看着手套上的血污,最后扫了一眼聒噪的电视屏幕。
那里正好切到一个巨大的数据图表,象征犯罪率的曲线正以近乎完美的角度向下延展,触及图表底部的象征性零点。
背景音带着亢奋响起:
“晨曦市,安全之城,年度文明城市评选领跑者!”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没有任何暖意,只有冷酷嘲弄。
他关闭电视。
房间彻底陷入无声,只有电视待机的红色小点在微弱地闪烁,像一只在黑暗中恶意窥视的眼睛。
半个小时后,压在上方的短发尸体突然睁眼。
浓郁的血腥味钻入鼻腔,未察觉到危险的岁星动了动手指,逐步熟悉着躯体的力量。大量失血带来了持续性的眩晕,腹部的伤口仍在撕裂般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岁星一咬舌尖,尖锐的痛感让昏沉的意识清晰了几分,她以惊人的意志力对抗着身体的虚弱,撑坐起来。
动作牵动了腹部的贯穿伤,眼前瞬间被黑暗吞噬大半,剧烈的天旋地转如同海啸般袭来,让她险些再次倒下。
身下,原本被压着的长发女人,头颅无力地偏向一侧,胸口的刀柄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微光。
岁星翻身坐直,双手结印诀。精纯气息从指尖流淌而出,没入小腹创口周围。
“坎水定,离火宁,乾坤相济,气血归停。敕!”
低不可闻的咒言吐出,指尖凌空划动,勾连的是此方天地的法则线条。
肉眼不可见的微型阵纹在她腹前一闪而逝,迅速融入体内。效果立竿见影,持续下滑的生命力像是被无形的堤坝固住源头,虽未恢复,但颓势已止,恶化的速度被强行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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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晕感稍退,视线变得清晰了一些。
身体的精与神,如同点着的枯灯被添加了一丝油料,勉强维持住了摇摇欲坠的火焰。
时间在调息中无声流逝。直到晨光艰难地穿透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惨白的光带,驱散了房间内的黑暗。
岁星缓缓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