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吐,或者人叫不醒,我马上喊。”
女人又用力喘了一下,眼睛半睁着。
“疼。”
她的手指抓紧床沿,指节一节节发白。
“比刚才还疼。”
神经外科值班医生的脸色沉下去。
“人散开,别刺激她。血压慢慢压,别一下降太狠。止痛、止吐,必要时镇静,我先跟罗主任确认。”
白班护士已经把输液泵推过来。
轮子上缠了一截旧胶布,推过地砖时有一点涩声。 乐读书屋
白班副主任对电话那头压低声音。
“罗主任,病人头痛加重,又吐了一次,血压还在顶。”
“我到电梯口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介入谁在院?”
“介入团队二线医生回了,说五分钟内到急诊看片。”
“麻醉也预警,重症监护床先问。”
罗建平的声音更短。
“先别让她离开监护。”
秦海没插手专科决定,只转头看向护士站。
“路让出来。家属别围,平车通道空开。”
白班护士抬手按掉叫号屏,普通诊区那边有人刚想抱怨,看见平车上的女人和床尾氧气瓶,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野低头补记录。
起病时间。
到院时间。
头颅 CT 时间。
头颈部血管成像时间。
神经外科到场时间。
罗建平电话时间。
笔尖在纸上划得很快,最后一行刚写完,女人的丈夫忽然抓住他的袖口。
“林医生,她这个真的不是偏头痛,对吧?”
秦海的眼神扫过来。
林野没有抽开袖子,也没有顺着家属要一个答案。
“我只能说,她现在不能按普通偏头痛走。片子和人都摆在这里,神经外科已经接手了。”
丈夫的手松了一点。
“会不会醒不过来?”
他还攥着林野的袖口,旁边的电话铃正好响了。
白班副主任接起,只听了两秒,声音绷紧。
“肾功能先回了,可以准备造影。凝血结果还没出来。”
神经外科值班医生点头。
“继续催。”
女人的手又开始乱抓。
她这一次没抓床单,指甲直接刮到腕上的留置针固定贴。透明敷贴被掀起一个角。
白班护士一把按住。
“手松开,针还在用,别把管子扯掉。”
秦海往前一步,帮着把她另一只手放回床面。
“她烦躁起来了。”
神经外科值班医生立刻复查瞳孔。
小手电的光一闪。
女人眼皮颤了颤,反应比刚才更慢。
诊区门口的电梯开了。
罗建平到了。
他一只手还握着手机,屏幕停在刚传过去的血管片上,着急忙慌的另一只手已经伸向阅片灯。
先看片。
再看人。
最后看监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