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万。"

"对。您来香港三年半，从两千块到八百万。"

陈守业把报表合上，放进抽屉。

八百万港元，在1966年的香港，已经是大亨级别的数字了。李嘉诚做塑料花做了十几年，到1966年身家也不过千万出头。陈守业用了三年半，就到了这个量级。

不是靠运气，是靠空间，靠精神力，靠前世四十年的见识，靠北京十四年的积累。

他站在轩尼诗道那栋六层楼的楼顶上，看铜锣湾的夜景。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船笛声一声长一声短。

三年半前，他站在同样的位置，看着同样的港口，身上只有几千港元。现在，这栋楼是他的，楼里的工厂是他的，欧洲市场上的"华兴"品牌是他的。

空间里的国宝、技术档案、加工中心、活人，全都是他的底牌。

底牌还有很多，他还没打完。

1966年夏天，陈守业把家人接到了香港。

嘉明考上了北京五中，读了一年。陈守业跟秀兰商量好了，暑假的时候全家搬过去。

手续不复杂。陈守业的厂籍还挂在红星轧钢厂，李怀德已经是正厂长了，他写了一封信回去，说"因业务需要，申请携家属长期驻港"，李怀德批了，盖了章。港澳通行证通过罗保的律师办，两周出签。

八月十五号，陈守业瞬移回北京，带了一家人从罗湖口岸过关。秀兰、秀梅、嘉明，三个人各拎一个箱子，衣服和日用品不多，大头的东西陈守业全收在空间里了。

过关的时候，秀兰紧紧攥着嘉明的手，眼睛四处看。她没出过北京，火车坐了一路，从北京到广州，两天一夜，到了深圳又转汽车到罗湖。一路上她不怎么说话，就是看。

秀梅倒是不安分，火车上趴着窗户看了一路，到了广州站看人卖甘蔗，买了一根啃了一路。

罗湖口岸那边，陈守业提前让林荣安排了车，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口岸出口等着。一家人上了车，从罗湖开往铜锣湾，两个多小时。

车到轩尼诗道那栋楼下面的时候，秀兰抬头看了看六层楼，问了一句。

"这栋楼是你的。"

"对。"

"全部。"

"全部。"

秀兰没再说话，跟着上了楼。五楼是陈守业布置的住所，三室一厅，家具是新买的，客厅里摆了一台华兴自产的晶体管收音机，正在放粤曲。

秀兰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把窗户推开，铜锣湾的街声涌进来，电车叮叮当当，小贩吆喝，汽车喇叭。

"吵。"她说了一个字。

"习惯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