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喝了两口粥,喝不下了,把碗推回去。
"不吃了。"
"再喝两口。"
"喝不下了。"
秀兰把碗收了,在床边坐着。她的手放在他的手上,手还是凉的,八十二岁了还是凉的。
"守业。"
"嗯。"
"你冷不冷。"
"不冷。"
"手是凉的。"
"你的手也凉。"
"一直都凉。"
"嗯。一直都凉。"
下午嘉明来了,坐在床边的另一把椅子上。他每天来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看看陈守业的状态,签几份文件,处理完公司的事再回来。
"爸,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
"想吃点什么。"
"不饿。"
承安也来了,十九岁了,在港大读电子工程,跟他爸当年一样。他站在门口,不太敢进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承安,进来。"陈守业看到了他。
承安走到床边,蹲下来。他比陈守业高了一个头,脸上的轮廓像嘉明,但眼睛像秀兰,温和。
"爷爷。"
"嗯。"
"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
"真的。"
"真的。别担心。"
承安笑了一下,但眼眶红了。
傍晚秀梅来了。她比秀兰小一岁,但身体比秀兰好,走路还利索。她端了一碟橘子进来,剥了一个,掰了一瓣放在陈守业嘴边。
"哥,吃瓣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