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谁才是第三个

扬声器里没有回答。

波形继续跳动,节奏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延迟记录屏上的数据刺眼得很:波形跳起的时间点,比他按下录音键的时间早了零点七秒。

零点七秒。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意识从刚才的震惊中抽离出来,转而构造三幅画面:银剑、盾牌、圣徽。他刻意不让任何一幅成为主导,让三幅画面在脑中同时旋转,像三张洗乱的牌。

“你在测试我。”声音终于开口,“银剑、盾牌、圣徽——你还没决定哪一幅是真的。”

“那你告诉我,哪一幅是真的。”

“银剑。”声音说,“你在灰脊谷战场上把银剑从雷诺手里掰开的画面最清晰。”

陈默按下记录键。

波形没有提前响应。

他找到了一个缺口——当念头没有形成明确倾向时,声音需要等到画面完成才能读取。陈默把注意力锁在圣徽上,让银剑和盾牌的图像逐渐模糊。

“不对。”声音说,“你刚才选了圣徽。”

波形再次提前跳起。

陈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没有动。他还没有在脑中完成圣徽的画面——他只是有了“选择圣徽”这个倾向,连具体细节都没开始构造。

但波形已经标记出了圣徽对应的频率。

“你——”陈默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学会了。”声音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前三章你一直在用假画面诱导我,让我以为我只能读取完整念头。但你每次构造假画面时,都会先有一个‘我要骗它’的倾向——那个倾向比画面本身早半秒出现。”

陈默的手开始发抖。

“你注意到了吗?”声音继续说,“你刚才想的是‘我要测试它’,而不是‘圣徽长什么样’。”

延迟记录屏上,波形跳起的时间点再次提前。

这次是一点二秒。

* * *

陈默盯着屏幕,指尖悬在总闸开关上方。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前三章他一直在测试对方,却忘了对方也在测试他。每一次诱导、每一次假画面、每一次刻意构造的矛盾记忆,都是在教对方如何预测他的思维路径。

“你一直在学。”陈默压低嗓音。

“你一直在教。”声音回答。

波形在屏幕上跳动,节奏比之前快了半拍。陈默注意到延迟记录屏上的数据——提前响应的信号不是来自扬声器线路,而是来自他右臂的神经信号。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手指在发抖。

不对——不是发抖。是手指在自行移动,像被另一股力量牵引,缓慢地、不可抗拒地移向总闸开关。

“你在控制我的身体。”

“不。”声音说,“我在借用你身体里属于雷诺的部分。你忘了?这具身体本来是他的。”

陈默的左手猛地拍向总闸。

指尖碰到金属开关的瞬间,右手抢先一推——开关啪嗒一声落下,监测室陷入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