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冲,是我以前太习惯听你们的。”
院灯在玻璃上映出一团暖黄。积压多年的话到了嘴边,她没有再咽回去。
“你们觉得顾承安条件好,我就该知足;觉得离婚丢人,我就该忍;现在又觉得女人必须有依靠,我就该赶紧找下一个。可你们有没有在意过,我在那段婚姻里开不开心?有没有看见,我现在反而过得轻松?”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接着是一声叹息。
“我们是怕你以后后悔。”
沈南星望向院子。大宝停了笔,正担心地看着她;小宝也放下蜡笔,怀里的恐龙歪在桌边。
“我后悔过太懂事,后悔为了不让别人失望一直委屈自己,也后悔在顾家忍了那么多年。但我不后悔离婚。”
她拿着手机走到廊下,把两个孩子的目光留在身后。夜风微凉,山脚的灯火散在远处。
“父母会老,孩子也会长大。你现在不找个依靠,将来孤零零的怎么办?”
“孤单不是因为身边没有男人。和不合适的人在一起,也一样孤单。”
电话那端静了片刻。也许父亲听不懂,也许不愿意懂。沈南星已经不再奢望一次通话便换来理解。
“你们可以关心我,但不能替我决定。我的生活,我自己负责。”
“你现在真有主意了。”
“嗯,我终于有主意了。”
通话结束后,沈南星站在廊下缓了片刻。书吧的门恰好打开,李渊提着空茶壶出来,见她握着手机,没有贸然靠近。
“会议中场休息?”
李渊点点头,将茶壶换到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