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多么久远的名字！

尘封的记忆骤然打开——数万年来，三界之中，唯有太虚，是战神元启真正对等的宿敌。

上一场旷古的神魔大战，太虚催动世间万千幽怨残魂、洪荒凶魔恶兽席卷三界，生灵涂炭。元启亲率神界天兵迎击，双方厮杀整整三个日夜，星河倒悬，天柱倾折。

那场鏖战的最后，他以自身心脉尽数震碎为代价，拼尽本源神力，将太虚打散归为无形。

事后师尊寻来五色神石，耗费千年修为，为他重塑了心脉。

他醒来后，以为太虚早已彻底湮灭，却未曾想对方借着地底的浊气阴寒蛰伏近万年，一点点凝出残碎神识，卷土重来。

“数万年了，”太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难得你还记得我。”

元启眉峰微蹙，冷笑道：“败军之将，蛰伏万年，就为了这点把戏？”

浊气翻涌，太虚并不示弱，“五色石补的心，用着可还顺手？”

元启心中一动，数万年前那一战，师傅用五色石炼心为他续命。这件事，他也只是刚刚记起，太虚怎么会知道？随即便明白过来，原来太虚的幻境，早就开始了。

“看来，鱼凫江边那团黑影也是你！困我于冰层的也是你！”

“哈哈哈哈，没错，虽然后来冰层被毁，但是也让我知道了你的软肋——陈糯，就是你的万年情劫！”

“所以，这是你布的局。方召和巫咸现在也在暗壑中吧，只不过在他们的幻境里，对吗？”

“哈哈，不愧是战神啊！你都猜对了！可那又怎么样呢？方召终于可以见到灵姒，与之共续前缘。巫咸用”神女“之心献祭，得到他梦寐以求的长治久安。多好啊！每个人都圆满了自己的执念。”

“元启，最可怜的，只有你啊！你数万载无欲无求，如今所求不过是一个陈糯，却求而不得啊！”

“看来，这场浩劫，是冲我来的。”

“哈哈哈！我只不过是利用了每个人心中的贪念。你自恃守着苍生大义，却也偏偏动了凡心。有欲就有求，你所求既然是陈糯，那我便用她织一场你最贪恋的人间幻梦。你要么放弃道心，陪她沉沦，向我低头认输；要么眼睁睁看着她困在虚妄里，日夜被执念蚕食。”

太虚的笑声在暗壑里不断回荡，“元启，水镜我已修补好，方便你随时可以看到陈糯的情况，你好好考虑我的提议。”

元启瞅准声音最浓的一处，飞出一掌。

浊气四散，太虚像是受了重创，声音小了很多，“战神之怒吗？还是留着力气想想怎么认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