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糯话落，仿佛千百年来古蜀大地上的山川河流、桑麻遍野、稼穑繁茂、百鸟盘旋，还有代代相传的祭祀薪火，尽数凝在这方石案之上。

石案前一时无人出声。

青渊微微睁大了眼，百感交集。长老们将蚕丛交到他手中，今日陈糯所言，正是他一贯坚持的初衷，所幸，他未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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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雍缓缓点头，目光落在三件圣物上，若有所思。他掌管柏灌部多年，日日所见山林养人，今日才有人将这层道理说破。

渔绾素来刚强，此刻竟鼻子一酸，流下泪来。

她自父辈手中接过鱼凫部以来，一心革除部族沿袭已久的种种旧弊。为此承受过族中老臣的非议，遭遇过守旧族人的抵触，甚至数次身陷险境，付出过旁人难以想象的代价，也背负过无数不被理解的误解与非议。

过往所有的煎熬、委屈、不被体谅的坚持，在此刻尽数有了归宿。

陈糯明白渔绾的心境，转身拥抱她，“以后都会好的！”

渔绾反抱住陈糯，“嗯，会越来越好！”

周遭众人各怀心绪，或怅然，或唏嘘，心底都为陈糯这一番通透的言语而倍感欣慰。

元启立在石案旁，安静地站在人群的侧后方，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陈糯的身上。

他没有附和，也没夸赞，只是静静望着她。

看着陈糯站在三件圣物之前，将古蜀世代流传的信仰层层拨开，看透祭祀的虚妄，读懂天地最本真的道理。万载战神，见惯了世间众生匍匐于神明权威之下，却少见有人能这般清醒，不迷信献祭，带着对天地万物的敬畏之心，以凡人只身，勘破部族传承千年的迷局。

那是他愿意舍却神只为之守护的心爱的姑娘啊！

元启的眼底漫开一层极浅的笑意，嘴角上扬，带着几分动容，几分欣赏，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心中那个关于蜀灵是不是自己遗失元神的猜想，再一次隐隐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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