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氏的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他们只能算得上执行者,说难听点就是傀儡。”王一川看向那些黑色矿渣,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看出墨氏会因此有什么收益,反而一直在损失。
两处沉船残骸已经足够印证他心中的猜想。
但深海之中,上一回埋伏在沉船处的墨氏修士尽数被他们解决,这件事绝不可能石沉大海。
那片隐秘海域的异动,迟早会传回墨氏的耳目之中。
如果是继续逗留在那片荒无人烟的远海,无异于敞开家门,静等对方的追兵找上门来。
王一川立在自家小船的船舷边,海风掀起他湿漉漉的黑发,身后远方,依旧能隐约听见漩涡暗流隆隆的轰鸣。
他抬眼望向一望无际的海面,神色凝重:“不能再停留在这片海域。海底守卫覆灭,墨氏很快便会察觉有人闯入。继续在此逗留,就是是坐以待毙。”
吞山蟒盘踞在船栏之上,粗壮的蛇身缓缓蠕动,分叉的信子不停吞吐,妖力弥散开来探查周遭水下动静。
“直接赶往月牙岛太过凶险,贸然登岛等于自投罗网。”
岑之榆摊开那张从定波阁得来的海图,指尖在图纸上划过,目光落在航道密布的近海区域:“那就驶入商船往来密集的主航道。我们可以混入成群的商船船队里面,就算墨氏派出人手追踪,也很难在密密麻麻的船影之中锁定我们这一艘小船。借人海船海混淆踪迹,先甩开潜在的追兵。”
倾光点点头:“这个办法可行。我们可以借着往来船只做掩护,暂时避开墨氏的追查。”
蹲在甲板角落的小呱扑扇着雪白的翅膀,嘎嘎叫了两声,仿佛也附和这个决定。
商船调转航向,海焰灯的火光调回正常亮度,半幅船帆迎风扬起,小船破开层层浪涛,朝着繁忙的近海航道驶去。
越往前航行,海面便越发热闹。
大大小小的渔船、货船、远行商船交错穿梭,点点帆影铺满整片海面。
海风之中混杂着水手的吆喝声、搬运货物的喧哗,还有鱼虾海产独有的咸腥气息。
他们这一艘吃水不深的小船,悄无声息融进庞大的船队之间,远远望去,和普通的行商小舟没有半点分别。
就在一行人混在船队之中缓缓前行时,前方海平面上,一艘体量宽阔宏伟的岑家大船缓缓迎面驶来。
船身两侧镌刻着岑氏标志性的雾气纹样,船旗在海风里猎猎翻飞,十分醒目。
岑之榆微微一怔,抬眼仔细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船首的甲板上,立着一道青衫身影,身姿挺拔,正是岑之涣。
岑之涣显然也远远望见了他们这艘不起眼的小船,脸上写满意外。
他万万没有料到,会在这一片繁忙的航道上撞见岑之榆一行人。
隔着浩荡的海面,岑之涣抬手高声传音:“阿鱼?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船慢慢靠近,船身之间搭上结实的跳板。
“快上来。”岑之涣神色急切,伸手招呼众人登船。
王一川、倾光、吞山蟒,还有蹦蹦跳跳的小呱,依次踏着跳板登上岑之涣的大船。
刚一踏上甲板,众人便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
往日里的岑之涣性情洒脱从容,就算遇上滔天风浪,也始终神色淡定,一派世家子弟的从容气度。可此刻,他脊背绷得紧紧的,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攥紧腰间佩刀,目光不停来回扫视四方海面,眼底藏不住紧绷与慌乱。
船上的一众水手也个个神色凝重,人人手持刀剑兵器,警惕地望向四周茫茫大海,甲板之上,处处弥漫着压抑的戒备气息。
岑之榆心底生出疑惑,迈步上前,压低声音问道:“阿涣,到底发生什么事?看你这般心神不宁。”
岑之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周围来来往往的船只,压下嗓音,语气沉甸甸的:“遇上海盗了。”
“海盗?”倾光闻言,手掌瞬间按在腰间的卷轴上,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冰寒灵力。
“就在这一片航道游荡。”岑之涣抬手指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一伙流窜海上的盗匪,专门劫掠往来商船,抢夺货物。这几日,已经接连有好几艘货船被他们洗劫。我手上押运一批贵重货物出海,半路便收到传讯,这群海盗就在这一带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