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铺洒在烽州城的街巷,急促的铜锣声从州府方向一路传遍全城。
“刺史遇刺!全城戒严!封锁四门!所有人不得随意走动!”
此起彼伏的呼喊伴着甲叶碰撞的脆响,一队队披甲州兵手持长矛,沿着街道分流把守路口。
原本零星走动的百姓慌忙缩回屋舍,店铺门板砰砰落下,方才还勉强有些烟火气的城池,转瞬便被肃杀紧绷的氛围笼罩。
官兵挨家挨户排查客栈,登记近三日入住的外来客,盘查身份行李。
岑之榆与倾光待在客房之内,隔着窗纸静静观察楼下的动静。
岑之榆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尘封许久的印信,白玉质地,镌刻着许家繁复的云纹。
这是岑之茗当初交给他的,许家乃是一方大族,底蕴深厚,州府官吏大多要给几分薄面。
不过当初他作为大舅子天生对拱走自家白菜的猪没什么好印象,所以一直将印信压在储物袋底,万万没想到,今日在烽州封城,这枚印信竟成了护身符。
“来了。”倾光压低声音,听见客栈院门口传来士兵的喝问声。
不多时,两名持戈官兵连同一名负责登记的吏员踏入他们这间客房。
吏员抬眼核对二人样貌,问询来历,岑之榆从容取出那枚许家印信,淡淡报上许家客卿的身份。
白玉印信一亮,吏员瞳孔微缩,连忙躬身行礼,简单核对几句便不再深究,草草记下名字,带着士兵转身去往隔壁院落。
许家名头摆在这,州府眼下乱作一团,没人愿意无端招惹世家势力。
两人这边自然是顺利过关,岑之榆目光一转,越过院墙,落向斜对面那间客房。
墨氏两名运送心魇货箱的修士,正被官兵拦在门口。
“打开货箱,查验货物,出示货单!”领头的武官沉喝一声,腰间长刀半出鞘,戒备地盯着二人脚边那两口沉甸甸的货箱。
两名墨氏修士面色微沉。
这批货乃是心魇,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东西,哪里来的合规货单?如果不是官兵突然封城,他们早就离开烽州了。
而且一旦开箱,箱中的心魇气息泄露,当场便会败露。
“我等乃是私商,走内陆短途贩运,并无制式货单。”其中一名墨氏修士镇定开口,试图搪塞过去,“箱中只是寻常药材。”
“没有货单?”武官眉头一拧,挥手示意士兵上前,“无单据便要开箱查验!烽州出了刺史遇害的大案,所有外来货物一律严查!”
冲突一触即发,墨氏修士身上灵力隐隐涌动,眼看就要出手强行突围。
岑之榆凝神,暗中调动一丝水汽,想化作一缕薄雾悄悄凑近,看清墨氏修士打算拿出什么手段劝退官兵。
可就在水汽刚刚飘至隔壁窗沿的刹那,原本气势汹汹、准备上前开箱的武官忽然神色一变,抬手示意手下士兵止步。
“暂且停手。”武官低声吩咐身边人,目光落在墨氏修士递过去的一件小巧物件上。
岑之榆的雾丝距离尚远,看不清那是何物,只见到武官端详片刻,脸色几番变化,不再坚持开箱,只是简单叮嘱几句,便带着一队官兵折返,不再纠缠。
墨氏修士松了口气,收回物件,转身退回客房,关上屋门。
见此情形,岑之榆心中疑窦丛生。
墨氏在烽州当地竟还有能调动州府官吏的暗线?还是他们手中握着某种特殊信物,可以暂时压下盘查?
他正思索着,耳畔忽然传来“笃、笃、笃”三声轻叩,他们这间客房的房门被人敲响。
倾光瞬间绷紧身子,手悄然按在腰间短刃上,抬眼望向岑之榆。
岑之榆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动,自己缓缓起身,走到门边,并未立刻开门,声音平稳传出:“门外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