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说自己的感情,也不说自己的痛苦,不聊自己的过去,把一切藏得严严实实。

她在意了那么多人,要把每一个人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有朋友,师长,同门……他只不过是密密麻麻的名单里的一个。

自己因为这个不在乎他的人变得可怜可笑。

赤霄在无数个死寂的黑夜里咒骂自己。

骂自己为什么会被低劣的爱欲支配,他恨自己无法控制的泪水,恨自己把心捧出去给人践踏。

赤霄闭上眼。

——到了最后分别的那刻,在黑龙渊。

【“去血屠的领地,离聂予黎远一些。”】

当时的他提醒。

赤霄早就布好了局,算准了苍梧一定会循着因果找到聂予黎。

只要她绕开那里,一切都会完美无缺。

要么苍梧杀了聂予黎,要么苍梧被聂予黎重创斩杀,无论如何,他都能走上最高的位置。

可是,她死了。

她没有听他的话,她把通往深渊的路自己走穿了。

在这盘他亲手操盘的棋局中,那人因为他一招十死无生的落子,彻底灰飞烟灭。

……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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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从王座上起身,指尖弹开急着挽留他的龙焰,伴随着滔天的魔气,一步步向外走。

他恨聂予黎的无能,恨墨林离的偏执,恨洛樱的蠢钝。

他恨那个人死都不肯听他一次话,恨极了肮脏的魔域,恨极了不堪的执念。

但赤霄更清楚。

无论他杀了多少人,用尽多少算计,都无济于事。

其实到头来,他最恨的是自作聪明的自己。

黑龙渊的大殿石门向两侧轰然退开。

赤霄踩着由九阶魔兽骨骼铺就的漆黑台阶,一步步向下走去,黑金相间的宽大衣袍随着混浊的魔气翻卷。

在千百级台阶的最底端,洛樱双手交握拄着长剑,满身是血。

她低声呢喃。

“魔尊赤霄……”

“三百年前,你将我困在幻阵中三年,又在两界战争中大肆抓捕我界修士献祭——”

少女抗着滔天的魔气,举起长剑。

“今天,不只是为了无光之狱的图腾,我要把先前的旧账都一并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