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整,秦父那辆暗金轿车驶过别墅区入口的减速带,到家门前停稳,后座没开。
她最后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一袭淡紫改良旗袍,立领缀着细碎蕾丝,露肩薄纱袖边荡漾微光。
半挽发,簪着紫花步摇,耳畔垂落水滴紫晶。
喇叭轻鸣。
秦苡拿起包,下楼。
上车时秦父正在回消息,只抬了下眼皮,目光在她身上扫一圈,应该是检查她有没有穿错衣服。
“这身还行。今晚封家老二认祖归宗,不要乱讲话。”
秦苡轻声应:“知道了。”
封家老二。
这四个字从秦父嘴里说出来,她只觉得陌生。
那个在烤肠摊后面忙活的男孩,那个四处打工的落难王子……
以后,不会再有人叫他“小许”了。
车开出去,正赶上晚高峰,街面走走停停。
窗外城市被橘红色晚霞压着,颜色很美,可惜车上没人看。
秦父终于回完消息,放下手机,才想起旁边还坐着个人。
“对了,你少往其他人面前凑。跟紧封堇,别让人觉得秦家不会教女儿。”
秦苡乖巧点头,“知道。”
秦父偏过头,再看她一眼。
“记住,你是封堇的未婚妻,是秦家摆在外面的脸。我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给我找麻烦的。”
秦苡这次没接话,将额头抵在凉凉的车窗上。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秦父皱眉,音调拔高,“秦苡。”
“听见了。”
“还有,”秦父又补一句,“封家今晚人多眼杂,你也别和封家老二走太近。
他刚回来,什么身份还没坐稳,你对未来小叔子太热情,别人会说闲话,这点分寸要拎清。”
秦苡翻眼看窗外,“我不会对不熟的人热情。”
“那样最好。”
秦父语气淡,“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没有封家混得好了,这门亲事不能出任何岔子。”
秦苡没再说话,她比谁都清楚。
一家行医,一家卖药。
秦家没走下坡路,只是赶不上封家的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