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满目残败、遍地荒芜、死寂沉沉、空无一物。
可耳畔缠绕不休、滚滚不息、沸反盈天的盛世喧嚣,却分毫未减、半分未弱,依旧鲜活热烈、熙攘鼎沸、层层叠涨,千万种细碎声响死死萦绕耳畔、扎根识海、真实可触。
眼前是万古死寂、人迹断绝的废楼荒庭;
耳畔是满堂鼎沸、宾客千人的梨园盛景。
看得见的死寂荒芜,听得见的盛世繁华。
视觉与听觉彻底相悖、实景与幻境彻底割裂、阴间与阳间彻底重叠。这种极致错乱、阴阳倒置、虚实颠倒的恐怖异象,绝非普通厉鬼作祟、残灵幻听所能比拟,是扎根地脉、源自百年祭典、源自地底万魂囚笼的顶级幽冥幻境。
一股彻骨森寒、凉透心脉、直侵神魂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飞速攀升、直冲头顶,哪怕是早已见惯凶邪、心神坚韧如铁的陆寻,此刻心底也生出难以压制的震颤与发凉。浑身汗毛根根倒竖,表层浩然正气剧烈震颤、层层动荡,下意识全力铺开周身,死死抵御着无形幻境的侵蚀缠扰,可那虚实错乱的窒息压迫,依旧层层裹覆、无孔不入。
周遭明明空无一物,却仿佛被万千陌生人影层层包围、紧紧裹挟、默默窥伺,热闹喧沸之中,藏着无声的阴冷与恶意,看似人间繁盛,实则幽冥环绕、万灵环伺。
僵滞数息,他喉结微微滚动,干涩发紧的声带艰难发力,嗓音微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与震愕,语速极缓、字字沉重:
“没人……”
他再次抬眼,极致认真地扫过整座厅堂的每一寸空隙,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肃穆,指尖微颤、心神紧绷:
“视线之内,空无一人。”
空有满堂喧沸,全无半分人影。
有声无象,有景无实,盛世藏虚妄,荒芜掩幽冥。
身侧不远处,沈砚依旧静立戏台前方的青石空地,清瘦单薄的身姿岿然不动、稳如静水,全程无半分僵滞、无半点错愕、无一丝慌乱。
一身素白长衫洁净如雪、纤尘不染,宽松衣袂垂落周身,无风无动、静谧孤绝,愈发衬得他肩窄腰细、体态清虚,常年耗损神魂、以身镇界的病态孱弱淋漓尽致。他肌肤冷白如玉、几近透明,皮下淡青血脉浅浅蛰伏,在昏暗楼光下清晰可见,通体无活人半分温热血气,周身萦绕着亘古寒凉的孤绝气场,与周遭喧嚣幻境彻底割裂、自成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