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四方驰援,齐聚老街

他们百年互不相识、各自孤守一方、从未交集,半生独行阴阳之间,默默对抗细碎阴邪、安抚漂泊亡魂,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守着正统术道的最后火种,熬过一代又一代孤寂光阴。

可此刻立于同一片倾覆的人间炼狱,望着同一片颠倒乾坤、裂隙纵横、阴煞漫天、万鬼横行的末世景象,所有的隔阂与陌生尽数消散。

每个人的面色都极致肃穆、沉凝如山,唇线紧紧抿起,眉眼间褪去所有平日的淡然温和,覆满凛凛然然的守道锋芒,眼底翻涌着沉痛、愤慨与决绝。

沉痛于百年术道凋零至此,正统火种几近断绝;

愤慨于逆道暗流蛰伏百年,祸乱人间、屠戮苍生;

决绝于此生守道初心,纵使残脉微薄,亦要以身赴危、拼死拦劫。

百年光阴,正统术道被逆道蚕食、被岁月尘封、被世人遗忘,渐渐淡出红尘视野,沦为市井传说、山野秘闻,无数传承断裂、典籍遗失、术者凋零。

世人沉溺盛世安稳,不知阴阳失衡、暗流涌动;

众生贪恋烟火寻常,不识阴邪肆虐、百年祸根。

唯有他们这些残存的术道后人,世代坚守、代代相传,在无人理解的孤寂里,守住人间阴阳平衡的最后底线。

而今日,残火重聚、星火归宗,散落四海的零星火种终于汇聚成炬。

所有人心底都藏着同一个滚烫的信念:纵使术脉残缺、人力微薄、前路必死,亦要倾尽毕生所学、耗尽毕生修为、赌上百年残道,阻拦这场酝酿整整百年、足以覆灭人间、屠尽苍生的逆天灭世浩劫。

陆续抵达的术者,自发朝着老城最中心、阴阳乱象最盛、地脉核心最深的老街空地集结。

青铺石板的百年老街,原本温润古朴、烟火浓郁,此刻早已被浓稠黑雾彻底笼罩,石板路面层层开裂、缝隙渗黑,幽幽阴气从地底源源不断涌出,老旧木屋门窗破败、吱呀作响,街巷两侧灯笼尽数熄灭、毫无光亮,满地落叶枯枝随风乱舞,鬼影在巷尾墙角浮沉摇曳,诡音细碎萦绕、无休无止。

整条老街阴森死寂、荒凉破败,不复半分往日市井温情,只剩末世倾覆的惊悚荒芜。

无数身着朴素衣衫、身姿挺拔肃穆的术道之人,在老街中心空地有序伫立、错落列队,无人喧哗、无人躁动、无人私语。

整片空地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唯有穿街阴风呜咽嘶吼、漫天鬼影默默浮动、地底裂隙微微嗡鸣。

点点细碎纯正的术道微光,从众人周身缓缓漾开、层层亮起。没有刺眼强光、没有华丽异象,只是最温和、最纯正、最质朴的正道灵光,浅白、微黄、温润、澄澈,零零星星、错落点点,铺满整片老街空地。

桃木法器的镇邪微光、祖传符箓的安魂灵光、古卷残经的正道气韵、民俗法器的驱邪余韵、守灵玉佩的温润柔光,交相辉映、彼此交融、层层叠加,汇成一片纯粹浩然、中正平和的正道气场。

这股气场不狂暴、不霸道、不凌厉,却无比坚韧、无比厚重、无比纯粹,温柔却坚定地对冲、消解、净化、制衡着周遭漫天暴戾阴煞、浑浊戾气、疯狂契力。

百年阴邪遇之退让,暴走契力逢之消融,躁动亡魂触之安稳,紊乱阴阳得之宁和。

原本狂暴肆虐、无物可挡的暗黑乱象,在这片汇聚全国残存正道火种的浩然气场面前,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退滞、溃散、平息。

伫立空地的所有术者,目光越过层层黑雾、浮动鬼影、紊乱气流,不约而同、齐齐转向城郊古戏楼的方向。

无需任何人言语介绍,无需任何人道明身份,无需任何人阐释因果。

整片颠倒混沌、阴阳倾覆、万劫横行的天地之间,一股最纯粹、最厚重、最本源、最温柔也最霸道的镇界气息,正从古戏楼戏台中央缓缓弥散、层层铺展、笼罩四野。

这股气息超脱所有流派术法、超越所有阴阳规则、覆盖所有天地乱象,是这片失衡天地最后的平衡根基,是百年棋局唯一的制衡核心,是万千苍生存续的唯一希望。

它温柔如水,轻轻涤荡世间所有怨戾、安抚所有躁动、平息所有癫狂;

它霸道如山,死死镇压漫天所有阴煞、禁锢所有逆力、制衡所有崩坏。

所有术者体内沉寂多年的正统道心、术法脉络、血脉传承,在这一刻尽数剧烈共鸣、轰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