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鼻子:我可以不说细节,就说我用了外门武功……那也不行!
王语嫣蛮横地打断他,只要你承认,别人就会问你救了谁,是怎么救的。到时候……万一牵连出我来,岂不是多生事端?你是想给我招祸吗?
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虚竹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王语嫣能做出的最大挽留了。
对于一个从小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来说,能当面如此强词夺理地拦住一个人,已经是破釜沉舟了。
那你说咋办?
虚竹双手抱胸,一副无赖样,我不回少林,没吃没喝,难道去当乞丐?
王语嫣深吸一口气,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却大了一些。
我……我雇你。
雇我?
对!我现在内力虽然强,但招式还不熟练,也没有江湖经验。
王语嫣越说越顺,你需要落脚处,我需要护卫。你可以跟着我,我可以给你银子,很多银子。
虚竹挑眉:给慕容复当护卫?不去。
不是给表哥!
王语嫣急了,是给我!做我的护卫!只听我一个人的!
小主,
这话一出,四周的空气仿佛都静了一瞬。
王语嫣说完也愣住了。
只听她一个人的。
这意味着,在虚竹和表哥之间,她第一次主动将一个人划到了只属于自己的阵营里。
虚竹看着她,眼里的戏谑慢收敛。
他往前走了一步。
王姑娘,你想清楚了。
他压低声音,把我留在身边,万一哪天我行事鲁莽,或者看你不顺眼,把你那个表哥给打了,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王语嫣呼吸一滞。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不英俊,甚至有些粗糙。
但就是这个人,在所有人都把她当做慕容家附属品的时候,强硬地将她拉出了绝境。
我不怕。
她听见自己轻声说道。
至于表哥……她顿了顿,眼神有些迷茫,却又逐渐转为坚韧,若是你真能打得过他,那说明……他武功确实还需精进。
虚竹乐了。
这七天的历练,效果拔群啊。
那个满脑子只有表哥的柔弱小姐,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锋芒。
行吧。
虚竹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洒脱的模样,既然王大小姐出钱,那我就接这单生意。不过咱可说好了,包吃包住,每顿饭不能少了肉。
王语嫣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管饱。
那就走着。
虚竹转身,大摇大摆地往小路走去,前面带路,王女侠。
王语嫣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背影,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内力充盈的感觉无比踏实。
力量。
这就是不用依附于人的感觉吗?
以前她背诵琅嬛玉洞的武学典籍,只是为了讨好表哥,自己却手无缚鸡之力。
可现在,她突然觉得,拥有一身自保的武功,远比死记硬背来得痛快。
甚至有一天,她也能护着这个因为救她而无处可去的和尚。
喂,和尚。
我有法号,叫虚竹。
哦,虚竹。待会儿见到阿朱阿碧,你就说是路上救我的少侠,别提解毒的细节。
知道了,啰嗦。对了,听香水榭有好酒没?
表哥藏了几坛好酒……那敢情好,今晚给它喝光。
你敢!那是表哥留着……留着干啥?复国庆功宴?得了吧,等他复国,酒都变成醋了。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蜿蜒的小路渐行渐远。
芦苇荡在身后沙作响,那艘破旧的乌篷船依旧搁浅在泥滩上,见证着这场不可思议的七日之约。
只是谁也没发现,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原本平静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一串气泡。
一个满脸刀疤、面目全非的人影,像幽灵一样慢慢浮了上来,仅剩的一只眼睛死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透着令人胆寒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