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疗伤,那是包不同鲁莽了。”慕容复淡淡道,“不过男女有别,大师还是注意些分寸。”
“分寸?”虚竹跳下马车,转身伸手去扶王语嫣,“贫僧心里只有佛祖,眼中只有病人。倒是慕容公子,思想未免太龌龊了些。”
王语嫣搭着虚竹的手下了车,双腿有些发软。她低着头,不敢看慕容复的眼睛,匆匆走到一旁的树下坐好。
慕容复被虚竹噎了一句,冷哼一声,转身去安排扎营事宜。
夜幕降临,篝火升起。
邓百川和公冶乾去打了两只野兔,风波恶架起火堆烤了起来。
慕容复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口中滔滔不绝:“此次珍珑棋局,乃是天赐良机。若是能破局,得了逍遥派传承,再加上我慕容家的斗转星移,复国大业指日可待……”
四大家臣围在他身边,听得热血沸腾,不时点头称是。
王语嫣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虚竹递给她的水囊。她看着火光映照下表哥那张狂热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复国,复国。
从小到大,她听这两个字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为了复国,他可以不眠不休地练武;为了复国,他可以四处奔波联络江湖豪杰;为了复国,他甚至可以把她一个人丢在燕子坞数月不见。
而现在,她刚经历了生死劫难,他关心的依然是复国。
“吃点东西。”
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兔腿递到了面前。
王语嫣抬头,对上虚竹那双带笑的眼睛。
“小心烫。”虚竹在她身边坐下,也不管慕容复等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自顾自地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那帮人光顾着做梦,肚子都不顾了。咱们不一样,咱们是俗人,得吃饭。”
王语嫣接过兔腿,小咬了一口。肉香四溢,比她在燕子坞吃的山珍海味还要香。
“虚竹……”她小声唤道。
“嗯?”
“谢谢。”
虚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在火光下的侧脸虽然算不上英俊,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痞气。
“谢什么?我是你的护卫,拿钱办事。”虚竹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再说了,把你喂饱了,明天才有力气接着练功,是不是?”
王语嫣脸一红,想起了车厢里的旖旎,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反驳,只是低头默默地啃着兔腿。
不远处,慕容复还在慷慨激昂地规划着大燕的版图。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他最看重的表妹,正在和那个他最看不起的和尚,分享着同一只兔子的美味,眼神拉丝,暧昧流转。
夜深了。
众人围着篝火和衣而睡。
虚竹主动提出守夜。
王语嫣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身上盖着虚竹那件破僧袍。虽然有些味道,但很暖和。
她侧过身,看着不远处盘腿坐在树下的虚竹。火光跳动,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正好覆盖在她的身上。
王语嫣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白天车厢里那只温热的手,还有指尖触碰嘴唇时的酥麻。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慕容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