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光头上,豆大的冷汗滚落。他长叹一声,缓缓解开身上象征权威的锦斓袈裟。
“冤孽……二娘,是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一出,等于当众认罪。
广场瞬间炸锅,谩骂声、嘲讽声比刚才的大炮声还响。乔峰看着这一幕,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只觉得无比荒谬和悲凉。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正道栋梁?
“老衲犯戒,罪无可恕。”
玄慈面色灰败,转身面对佛像:“自今日起,除去玄慈方丈之职。少林清誉,不可因我一人受损。”
说完,他全身僧袍鼓荡,竟是想自断经脉,一死了之。
“想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虚竹冷哼一声,身影如鬼魅般一闪。
噗!
一指点出,玄慈刚提起的真气瞬间被打散,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
虚竹像提小鸡一样把这位前方丈提起来,一把推到乔峰面前:“大哥,他是你的杀父仇人,你来处置。”
乔峰看着瘫在地上的玄慈,眼中杀意翻涌,掌力在掌心凝聚。但最终,他看着旁边哭得不成人样的叶二娘,长叹一声,缓缓收回了手。
“杀这种无力反抗之人,脏了乔某的手。”乔峰转身,背影萧索。
“大哥仁义,但我没那么好说话。”
虚竹走上前,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让人背脊发凉的憨厚笑容。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方丈大师,死很容易,活着赎罪才难。这颗‘求死不能丸’是灵鹫宫特产。吃了它,武功全失,每日午时三刻,全身筋骨如万蚁噬咬,持续一个时辰。”
虚竹捏开玄慈的嘴,直接把药弹了进去。
“既然你是带头大哥,那就该起个带头作用,好好活着,每天忏悔你的罪孽吧。”
玄慈剧烈咳嗽着,眼中满是绝望。这种身败名裂还要日日受刑的结局,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段誉突然指着山门方向惊呼:“二哥!那是个扫地的?”
虚竹抬头看去。
只见山门外,一个身穿灰布僧袍、老得像枯树皮一样的老僧,正拿着把破扫帚,颤颤巍巍地走上来。他走得很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在场数千高手,竟然没一个人察觉他是何时出现的。
老僧浑浊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虚竹身上。
虚竹眼睛微微眯起,体内的北冥真气竟隐隐躁动。
那个传说中的扫地僧,终于舍得出来洗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