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名为“震天铁掌”,刚猛异常。
虚竹不闪不避,同样伸出一掌。
两掌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殷梨亭只觉得自己的掌力像是打进了一片汪洋大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道反弹回来。
那是他自己的掌力,加上虚竹的一丝北冥真气。
蹬蹬蹬!
殷梨亭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直到宋远桥出手扶住,才勉强站稳。
小主,
莫声谷也被一股柔劲震退,面色苍白。
“这就是太极?”
虚竹收回手,摇了摇头,一脸失望。
“懂形不懂意,画虎不成反类犬。”
“圆,不是用手画出来的,是用心画出来的。阴阳转换,存乎一心。你们练得太僵,太死。”
全场鸦雀无声。
武当诸侠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太极?
师父确实闭关多年,在参悟一门名为“太极”的武学,但这门功夫连大师兄宋远桥都只见过雏形,这个年轻和尚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看他刚才那手借力打力,圆融如意,境界之高,简直匪夷所思。
“你……到底是何人?”宋远桥深吸一口气,推开众人走上前,神色恭敬了许多,“为何对我武当武学如此了解?”
虚竹瞥了他一眼。
“我说过,我是张君宝的债主。”
他指了指武当山的方向。
“回去告诉那个小胖子,我在武当山等他。让他把胡子刮干净点,别整天邋里邋遢的装神仙。”
宋远桥嘴角抽搐。
敢叫一代宗师张三丰为“小胖子”,这世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
“至于你们。”
虚竹目光落在殷梨亭身上。
“一大把年纪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丢尽了张君宝的脸。”
殷梨亭浑身一颤,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眼圈瞬间红了:“你……你懂什么!我未婚妻被杨逍那个恶贼……”
“六叔!”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打断了殷梨亭。
张无忌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六叔!我是无忌啊!”
殷梨亭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目光在那张满是尘土的脸上逡巡。
眉眼间的轮廓,依稀有着五哥张翠山的影子。
“无……无忌?”殷梨亭声音颤抖,“你是翠山哥的孩子?你没死?”
张无忌一把扯开衣领,露出胸口的一道旧伤疤,那是小时候练剑时不慎留下的。
“六叔,是我!真的是我!”
“无忌孩儿!”
殷梨亭悲呼一声,冲过去一把抱住张无忌,两人抱头痛哭。
武当诸侠也是个个眼眶湿润,围了上去。
这一幕,看得周围各大派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这个跟在恐怖和尚身边的少年,竟然是张翠山的遗孤,武当派的嫡传徒孙!
“这……”何太冲咽了口唾沫,悄悄往后缩了缩,“这还打个屁啊。”
武当派既然认亲了,肯定不会再动手。少林派两大神僧一伤一残。剩下他们几大派,拿什么跟那个能一巴掌拍死人的和尚斗?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今日之事……”宋远桥扶起张无忌,对着虚竹拱手,“大师既是无忌的恩人,又是我武当前辈,武当派这就退下。”
虚竹没理他。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峨眉派阵营中。
那里,灭绝师太正死死盯着张无忌和武当众人,眼中的怒火快要喷涌而出。
“这就退了?”
灭绝师太声音尖利,像是刮擦玻璃。
“宋大侠,你们忘了张翠山是怎么死的吗?忘了这魔教妖人是如何残害苍生的吗?”
宋远桥皱眉:“师太,今日之事疑点重重,圆真已露马脚,何必苦苦相逼?”
“那是你们武当软骨头!”
灭绝师太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周芷若。
“芷若!你给我看清楚!”
“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张无忌是魔教余孽,那和尚是妖僧!今日若不除魔,我峨眉还有何颜面立足江湖!”
周芷若脸色苍白,紧紧咬着嘴唇,目光在师父和张无忌之间游移,痛苦万分。
“师父……我们……走吧。”周芷若小声哀求。
“住口!”
灭绝师太反手一巴掌抽在周芷若脸上。
啪!
周芷若被打得嘴角溢血,捂着脸不敢出声。
“废物!都是废物!”
灭绝师太披头散发,状若疯癫。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倚天剑,横在自己脖子上。
“今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既然杀不了魔头,那我便以死明志,让天下人看看,正道是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