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
虚竹收回目光,看向那道裂缝。
“下去再说。”
——
阶梯很窄。暗银色的墙壁上没有任何光源。
虚竹的瞳孔自动调节。混沌琉璃体的视觉能在绝对黑暗中捕捉法则残影。
甬道向下延伸。每走一步,虚竹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金属越来越厚。
像是在往一头巨兽的腹腔深处走。
第一个岔路。
王语嫣对照地图。“左。”
左转。继续向下。
空气——或者说虚空中残留的某种介质——开始变沉。
不是重力。是压力。一种无形的、持续增加的压迫感。
王语嫣的脚步慢了半拍。
虚竹回头。
“还好。”她说。“继续。”
第二个岔路。
“右。”
右转。甬道变窄了。两人只能并肩勉强通过。
虚竹的肩膀擦过墙壁。暗银色金属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的肉身密度正在无意识地压迫周围的物质结构。
“虚大哥,收一下。”王语嫣提醒。
虚竹压缩了体内的引力场。裂痕停止扩展。
第三个岔路。
王语嫣看着地图。
她没有说话。
虚竹停步。
“怎么了?”
“地图上第三个岔路标的是直行。”王语嫣的声音很轻。“但前面没有直行的路。”
虚竹看过去。
甬道到此为止。前方是一面完整的暗银色墙壁。
左右两条岔路敞开着。
直行的路不存在。
“被封了?”
王语嫣伸手贴上墙面。
三息后她收回手。
“不是封。是这面墙一直在这里。它跟驿站是一体的。没有被后来添加或改动的痕迹。”
虚竹沉默。
“太一祖师的地图是假的?”
“不。”王语嫣摇头。“地图是真的。这面墙也是真的。”
她回头看着虚竹。
“有人在我们到达之前,把直行的通道整个抹掉了。连同通道曾经存在的痕迹一起抹掉。好像它从未存在过。”
甬道里的压迫感忽然加重了一层。
虚竹的手缓缓握拳。
混沌琉璃体表面浮起一层微弱的灰色光泽。
“语嫣,逍遥一号的扫描没有发现生命体征?”
“没有。”
“那就有两种可能。”
“第一,干这事的人已经走了。”
“第二——”
王语嫣接上。
“它不是。”
沉默。
墙壁深处,极远极深的地方,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