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看着他。
然后他做了一件虚竹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转头看向白衡。
“白衡,你的劫雷还在我屁股底下。你打算怎么办?”
白衡没说话。
“八千年前你就知道我在这里。”太一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对虚竹说话时的试探,而是一种——虚竹想了想——对同事说话的口吻。“你不来找我,是因为你不敢开棺。开棺就触发劫雷,你的渡劫准备还没做完。”
白衡终于开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太一攥着残片的左手抬起来,灰色光芒在指缝间扩大了一圈。“你的劫雷不是天道降的。是我从驿站核心里抽出来的。”
穹顶里的气氛变了。
虚竹敏锐地捕捉到白衡的仙元波动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紊乱。只有零点几息的时间,然后被强行压住了。
但虚竹看到了。
“你的劫雷,”太一一字一顿,“是我八千年前布的局。”
白衡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愤怒。是一种被人翻了老底的窘迫。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太一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劲,像是攒了八千年的话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你以为你合体巅峰、一直卡在渡劫关口是因为天赋不够?你的天赋在巡天司排前三。你过不了劫,是因为你的劫雷被我偷梁换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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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一下脚下的蓝白色光柱。
“这是我从驿站的惩罚系统里剥离出来的巡天极刑雷。不是正常的渡劫天雷。你就算准备一万年,用正常的方式也渡不过去。”
白衡的袖子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咔”。像是指骨收紧的声音。
虚竹在旁边听着,脑子转得很快。
太一这番话的信息量很大。第一,白衡的劫雷是假的,是太一八千年前动的手脚。第二,太一当年跑路,不是单纯的跑路,他在跑路的同时对白衡下了一个跨越八千年的阴手。第三——
虚竹看了太一一眼。
这老东西比白衡阴多了。
白衡可能私吞灵脉本源是贪。但太一——这位在棺材里躺了八千年的废物,才是真正下棋的人。
“所以你等的不是我。”虚竹说。
太一看向他。
“你等的是白衡。”虚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棺材正旁边。“你知道他迟早会来这里找劫雷的真相。你把自己关在棺材里,用劫雷续命,同时把劫雷当成鱼饵。你在钓他。”
太一没有否认。
“然后你需要一个外人来打破僵局。”虚竹摸了一下下巴。“因为你自己出不去了——你的下半身已经跟驿站长在一起了。你需要一个人来帮你做你做不到的事。”
“什么事?”王语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一直站在甬道出口,没有下来。但她在听。
虚竹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太一。
“你想让我帮你——”
“杀他。”太一说。
穹顶里的蓝白色光忽然跳了一下。
白衡动了。
不是攻击。是后退了一步。他退到了穹顶入口的边缘,背靠甬道,银色仙袍的下摆飘起一个弧度。
“玄七九四。”白衡的声音没有之前那种平静了。“你在棺材里躺了八千年,就琢磨出这么一个主意?”
“不止一个。”太一说。“但这个最简单。”
虚竹站在棺材旁边,左边是一个在棺材里躺了八千年的半截老人,对面是一个合体巅峰的仙域官员,身后是王语嫣。
三方。三个立场。三个目的。
他腹诽了一句:我就是来拿个残片的,怎么变成帮人打工了。
“杀他对我有什么好处?”虚竹问。
太一攥着残片的手终于松开了。灰色光芒在他掌心浮起,那是一块不规则的碎片,表面刻满了比头发丝还细的纹路。
“这块残片给你。”太一说。
“不够。”虚竹连想都没想。
太一看了他两秒。
“加上他的渡劫之力。”
虚竹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