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竹把王语嫣拉进房间,关门。
“再念一遍。”
王语嫣把阵盘放在桌上,那行字浮在光幕最底层。
“造化九碟,缺者七归,持者入墟,开者永殁。”
虚竹坐在床沿,两手撑着膝盖,盯着那十六个字看了很久。
“永殁。”他把最后两个字单独咬了一遍。“不是死,是殁。”
“永殁在上古仙文中的定义比死更重。”王语嫣的声音压得很低。“死是肉身消散、元神溃灭,但存在过的痕迹还在——因果线、转世残留、甚至别人的记忆。永殁是连这些都没有。”
“彻底抹除。”
“从因果层面清除。”王语嫣点头。“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虚竹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有空气循环系统的底噪。
“这句话是首席监察刻在玄明伤口里的。”虚竹开口。“八千年前。”
“对。”
“他追杀太一的时候,顺手在玄明身上留了这句话。”
“可能不是顺手。”王语嫣的手指在阵盘边缘划了一下。“这层信息藏在伤口最深处,外面三层全是攻击能量的残留,不剥开来根本看不到。他是故意埋的。”
虚竹把这个逻辑理了一遍。
首席监察八千年前追杀太一三人。玄阳被白衡截杀。玄明被余波扫断三条主脉。太一逃进驿站自封。
在这个过程中,首席监察在玄明的伤口最深处刻了一句话。
“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读这个伤口。”虚竹说。
王语嫣没有反驳。
“太一知不知道这件事?”虚竹问。
“从骨头的加密结构推断——”王语嫣调出脊椎骨的解析数据。“中间两层厚加密的信息,目前还打不开。但太一在外层就提到了残片不能集齐。如果他不知道永殁的规则,他没有理由这么说。”
“他知道。”虚竹下了定论。“他偷残片、分散藏匿、自封八千年——全是为了阻止有人走到开者永殁这一步。”
“但他最后把残片给了你。”
虚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这是整个逻辑链里最拧巴的地方。
太一拼死不让残片集齐,因为集齐七块就启动投票,启动投票就要入归墟,入归墟就要开造化玉碟,开了就永殁。
但他临死前,把残片交了出来,还设了一套筛选机制,专门挑能走到最后的人。
“要么他找到了绕过永殁的办法。”虚竹说。“要么他认为他挑出来的人能找到。”
“还有第三种可能。”王语嫣的声音顿了一下。
虚竹看她。
“他认为永殁是必要的代价。只是需要一个愿意付这个代价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五息。
虚竹腹诽:太一你是真敢赌,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愿意为你的局去死。不对——不是死,是从因果层面消失。连被人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这件事不告诉其他人。”虚竹说。
王语嫣没有意外。“赵敏那边——”
“也不说。”虚竹站起来。“告诉她只会让她拦我。拦不住就跟着来。跟着来就多一个人冒险。”
“但她会看出来。”
“看出来是她的本事。”虚竹走到窗边。“我不主动递这个信息。”
王语嫣把阵盘底层的数据加密,锁进只有两个人能打开的文件夹。
“虚大哥。”
“嗯。”
“囚九。”王语嫣把这两个字说得很慢。“修为波动为零。主动走进归墟。残片是钥匙,他拿着钥匙坐在锁里,八千年不开。”
虚竹转头。
“如果开者永殁是铁律——他进去之后一直没开,是不是因为他在等一个不用自己死的方法?”
虚竹把这个推断翻了两遍。
“或者他在等一个替他开的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虚竹先移开目光。
“想太多了。”他说。“现在连第六块都没拿到,归墟的门都没看见,不用替八千年前的人操心。”
他把袖中白衡的传讯玉简拿出来。
“看看这个。”
王语嫣接过去,扫了一遍。
“潮汐低谷在每月初七前后三天。”她念出来。“今天初一。”
“原定明天卯时出发,三天到,初四抵达太玄仙域外围。”虚竹说。“初四在低谷窗口之外。”
“初四出发,初七到。”王语嫣算了一下。“正好踩在低谷中心。”
“推迟两天。”
“白衡的信息可信吗?”
虚竹想了一下。“他现在躲在下界灵脉核心层,副使还在追他。他巴不得我去太玄仙域把首席监察的注意力吸走。这条情报对他有利,没有作假的动机。”
“但也可能首席监察通过他放出来的假消息。”
“有可能。”虚竹把玉简收回去。“但王语嫣你算过,潮汐周期七到十二天,初七前后三天落在窗口内,概率上是对的。就算有偏差,比盲去强。”
王语嫣点了点头。
“出发时间改到初四卯时。”虚竹说。“多出来的两天,你继续整理玄明伤口里的数据。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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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袖中取出太一的脊椎骨。
“试试能不能用四块残片的频率,把骨头从25%往上推一点。不用大幅度,哪怕多出1%,多一条信息就多一分底气。”
“用五块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