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把手里抽到一半的大前门扔在雪地上,用鞋底碾灭了火星。
他不慌不忙地把手伸进大衣内侧的口袋。
“李副厂长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我要是拿不出手续,今晚怕是连这个大门都走不出去吧?”
陈平安抽出那个边缘泛黄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挑开封口处那圈褪色的红棉线。
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故意折磨李副厂长的神经。
“杨厂长,您看看这个。”
陈平安抽出里面的几张调拨单,直接拍在杨厂长的手里。
“这是东北农垦兵团第五粮库出具的最高级别调拨单。上面有部委的钢印和军管会的签字。这批货是兵团走军用专列,混在特殊钢材的列车里提前运抵四九城的。”
陈平安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我下午去火车站货运站完成了交接,为了安全起见,连夜雇了板车分批转移到这个废弃仓库。手续、票据、汇款单,全都在这儿。”
杨厂长赶紧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他凑近探照灯的光束。
单据纸张那种特有的粗糙质感,鲜红的公章,以及最下面那个清晰可见的“四九城特别军需后勤处”钢印。
一股淡淡的松香混着印泥的味道飘入鼻腔。
杨厂长的手再次抖了起来,但这一次,是激动的。
“是真的......手续天衣无缝,全是真的!”
杨厂长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他把单据仔细叠好,贴身收进内衣口袋。
下一秒。
老厂长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刮在李副厂长脸上。
“李副厂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杨厂长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种带有军区钢印的高级别调拨物资,你居然敢当着保卫科的面说是黑市赃物?你这是在质疑部委的决定,还是在质疑农垦兵团的纪律?!”
李副厂长脚下一个踉跄,肥胖的身躯差点栽倒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