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旧棉袄,头发随便拢在耳后,袖口卷到胳膊肘,手背冻得发红。她把衣裳一件件拧干,搭到晾衣绳上,动作麻利,又带着过日子的疲惫。
陈平安没动。
秦淮茹不是傻柱。她会算账,会装可怜,也会借势。院里这些人里,真正能把“欠人情”玩成绳套的,她排前头。
她把最后一件花布衬衣搭上去,抬头扫了一眼傻柱家关着的门,声音压得不高。
“柱子,睡了没?”
屋里传来傻柱的声音。
“秦姐?还没呢,咋了?”
傻柱门开得比狗闻见肉还快。
他还穿着那件新棉袄,扣子扣到最上头,脖子勒出一道印。
秦淮茹端着空盆,站在廊下。
“明儿你相亲,我也没啥能帮的。你那屋乱,早上我帮你拾掇拾掇?”
傻柱脸上立马开了花。
“秦姐,这多不好意思。”
嘴上说不好意思,人已经让开门口了。
陈平安在暗处看着,心里替傻柱记了一笔。
虚荣,贪秦淮茹那点温柔,还想拿丁秋楠撑门面。鱼和熊掌都想抓,最后手里只会剩鱼刺。
秦淮茹没进屋,只往里瞧了瞧。
“你别太实诚。人姑娘是医务室大夫,文化人,来了你少说厂里那些荤话。还有,明天衣服别弄脏了。”
傻柱拍着胸口。
“秦姐你放心,我何雨柱明天指定稳稳当当。等我成了,往后还少得了你家一口吃的?”
这话说得顺嘴,秦淮茹眼皮垂了下去。
“那姐先谢谢你。”
这句谢落得轻,傻柱骨头都软了半截。
陈平安听得直摇头。
傻柱最大的问题,不是傻,是他把自己幻想成院里第一爷们儿。秦淮茹给他一声“柱子”,他能把饭盒送出去;给他一句“谢谢”,他能把相亲对象晾半边。
明天的阵眼,有了。
秦淮茹回屋后,傻柱还站门口发了会儿呆,才哼着曲关门。
陈平安等院里重新安静,走到晾衣绳旁边。
他没碰那些贴身衣物,只挑了秦淮茹刚洗好的蓝布外套和一条围巾。外套冻得半硬,摸上去带着肥皂碱味。围巾是旧的,边缘磨毛,常被秦淮茹围在脖子上。
这两样东西,傻柱认得。
他将外套连围巾叠好,放在中院通往何家门口的石板边,位置卡得刚刚好。
明早傻柱出门打水,第一脚就能看见。
再往前半尺,太刻意。
再往后半尺,秦淮茹先捡走。
小主,
陈平安蹲下身,取出一枚小铜钱。
铜钱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阵眼胚子,十点怨念值一个,外表跟旧制钱没差。真正值钱的是钱眼里那点灰黑气机,配合一阶霉运符,能让目标在半个时辰内诸事不顺。
不会伤人,专门丢脸。
霉运符拍在铜钱上,符纹缩成蚊足大小,贴着钱背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