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北山往后连退四大步,一脚踩在旁边的烂泥里都没顾上。那股冲天的酸臭味顺着冷风刮过来,熏得他眼睛直泛酸。
陈平安站在人群最后面,双手插在中山装的口袋里,看着坑里那道不停翻滚的黑影。
“这冬泳的姿势,还得是何师傅有兴致。”陈平安吐出一句话。
“聂科长,这……这再不捞,人要憋死在里头了!”那个年轻的保卫干事急得直跺脚,可看着那一池子翻滚的脏东西,实在下不去手。
“去拿长竹竿!带铁钩子的那种!”聂北山皱着眉头,指着旁边的工具房。
两个干事跑进去,扛出两根平时用来通下水道的粗竹竿。两人捏着鼻子,把带铁钩的一头伸进坑里,胡乱搅合了几下,总算勾住了何雨柱破棉袄的后领子。
“一、二、起!”
两人憋足了劲,身子往后仰,硬生生把何雨柱从坑底拖了上来。
此时的何雨柱,活脱脱一个从泥石流里挖出来的泥人。破棉袄吸饱了水分,沉得像块铁。他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到旱厕外面的斜坡上,烂泥顺着裤腿往下流,所到之处留下一地让人头皮发麻的恶臭。
何雨柱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砖,嘴里喷出大股大股的酸水和秽物。刚才灌进去的那些东西,混着胃液全吐了出来。
周围的人纷纷捂着嘴干呕。
外围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自动往两边散开。
杨厂长穿着笔挺的灰色列宁装,背着手大步走过来。他本来是在车间巡视,听见这边闹翻了天,特意绕过来看看。
刚走近十米,杨厂长脚底下一顿。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白手帕捂住口鼻,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怎么回事?这成何体统!”杨厂长闷着嗓子质问。
聂北山硬着头皮上前,把何雨柱抗拒扫厕所、袭击保卫干事、最后自己滑进粪坑的经过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
杨厂长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何雨柱,眼神越来越冷。
“简直是胡闹!红星轧钢厂是生产重地,不是他何雨柱撒野的四合院!”
杨厂长转过身,对着周围的工人提高音量。
“这种目无组织纪律、破坏厂区卫生的职工,我们轧钢厂坚决不能留!聂科长,等他洗干净了,直接开除厂籍,把档案移交街道办!咱们厂,不养这种害群之马!”
趴在地上的何雨柱听见“开除厂籍”四个字,身子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