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刺带有血槽的尖端扎进沈长枢的右腕。
粗糙的金属表面摩擦着腕骨,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沈长枢死死咬住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汗水混着雨水从他沾满泥污的额头滑落,砸进身下暗红色的水洼里,溅起微小的水花。他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地上,半边身子浸在冰冷的泥浆中,粗布短打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着皮肉。
“沈老板,这手废了,算盘珠子拨不了,以后可就只能端个破碗去正阳门底下要饭了。”
穿着翻毛皮靴的壮汉踩住沈长枢的肩膀,靴底带有干涸泥块的防滑纹理狠狠碾压着他的锁骨。
壮汉握着军刺的右手发力,三棱形的刀刃在腕骨间一点点向下压去。血水顺着血槽涌出来,染红了军刺的木制握柄。
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几个堂口伙计躺在不远处的烂泥地里,奋力扭动身躯。麻绳勒进他们的皮肉,蹭出一条条血痕。雨水浇在他们脸上,冲刷着泥污和血迹。
“放开我大哥!”
“有种冲我来!你们这帮关外来的畜生!”
砰!
沉闷的撞击声打断了咒骂。
一个满脸横肉的悍匪反手抡起汉阳造的实木枪托,砸在叫骂最凶的伙计后脑勺上。木头碎裂的碎屑四下飞溅。那伙计闷哼一声,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脑袋重重砸在满是砂石的水泥地面上。
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头皮溢出,很快在低洼处积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他不再挣扎,只有被雨水打湿的衣角还在夜风中翻动。
距离沈长枢不足五米的破败承重墙后,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关帝庙神龛。神像早被砸毁,只留下一个用几块发霉木板勉强封住的暗格。
盲眼医女白芷蜷缩在这不到半平米的夹角里。
木板上的毛刺扎进她单薄的粗布衣衫,她一动也不敢动。双眼蒙着一块发黄的医用纱布,纱布边缘渗着淡淡的药渍。她把自己的右手塞进嘴里,牙齿死死咬住手背上的软肉,左手紧紧抱住双膝,指甲抠进小腿的皮肤,留下几道发白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