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听到声音,肥胖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
她转过头,绿豆大的眼睛本能地盯上了那块肥白相间的猪肉,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咕噜声。
换做平时,这老虔婆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丧让陈平安接济孤儿寡母了。
但今天。
贾张氏强行把视线从猪肉上拔了回来。
她甚至往后连退了三大步,直到后背抵上了中院那棵老槐树的树干。怀里那个破布包被她勒得更紧,仿佛陈平安不是来打招呼的,而是来抢她命根子的劫匪。
“陈平安,你少在这黄鼠狼给鸡拜年。”贾张氏声音尖锐,透着一股明显的色厉内荏,“我去给我家东旭上坟,碍着你什么事了。你离我远点。”
陈平安停下脚步,距离她还有三米远。
这老虔婆的反应太有意思了。
一个见肉连命都不要的铁公鸡,今天居然连撒泼敲诈的固定节目都省了。
“看您说的,这不是看您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么。”陈平安装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往前凑了半步,“我这自行车刚打足了气,要不我骑车送您去长途汽车站?反正我今天也得去郊区的公社跑采购,顺路的事。”
“不用你送。”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声音拔高了八度,震得树上的积雪都扑簌簌往下掉。
她这过激的反应引得对门洗漱的邻居纷纷探出头来。
“这贾大妈今天是撞邪了还是转性了,有免费自行车都不坐。”
“估计是怕陈科长惦记她乡下的土特产吧。”
几个邻居窃窃私语。
贾张氏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她根本不敢和陈平安对视,低着头,像防贼一样贴着墙根,急匆匆地穿过穿堂,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四合院。
那脚步快得,哪像个常年说自己有关节炎的老太太。
秦淮茹站在台阶上,看着婆婆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把手里的搪瓷盆往地上重重一顿。
搪瓷碰撞磕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