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红星轧钢厂办公楼二楼。
广播站的档案室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飘浮着一股纸张发霉的酸腐味。
沈玉珠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正踩在一张摇摇晃晃的高脚凳上,在一堆落满灰尘的牛皮纸袋里翻找。她白皙的额头上挂满汗珠,几缕发丝黏在脸颊边,灰头土脸的模样跟平时在广播站光鲜亮丽的站花判若两人。
陈平安靠在门口的铁皮柜旁,手里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
“平安哥,五十年代以前的县志和野史大都在战乱里烧了,厂里能留下的就这几个柜子。”
沈玉珠把几本泛黄的册子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从凳子上爬下来。她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直接把册子摊在满是划痕的木桌上。
这一下午,她为了避开厂办其他干部的耳目,只能借着整理旧广播稿的名义,把这屋子里上千份积压的陈年档案翻了个底朝天。
陈平安走过去,拿起一本没有封皮的线装书。纸张脆得像干树叶,稍一用力就会碎成渣。
“辛苦了。”
沈玉珠摇摇头,伸手翻开其中一本名为《顺天府秘闻录》的残卷。
“别的都没什么用,但这一本里有段话很奇怪。你看这里。”
她的手指落在一处被大片墨迹涂抹过的段落上。墨迹年代久远,边缘已经晕染开来,但勉强能辨认出几个繁体字。
陈平安眯起眼睛,视线顺着沈玉珠的手指扫过去。
这上面记录着,大明朝某位常年不上朝、痴迷修道炼丹的皇帝,曾动用数万民夫,在西山深处秘密修建了一座规模宏大的衣冠冢。
记录者在批注里写道,这陵寝里没有放置皇室的尸骨,只送进去了一尊巨大的青铜仙炉,并引活人精血灌注地脉。建成之日,参与修建的工匠全部被封死在地宫里。
“衣冠冢,青铜炉,地脉。”
陈平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这几条线索,跟他昨晚用神识探查到的地下暗河结构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当年那个修道皇帝根本不是在建什么陵墓,而是在利用皇权调动一国之力,强行截取四九城的地下龙脉,甚至把整个城南的地气都抽空了,用来供养那尊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