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疤脸汉子最先回过神。他甩开手里的半截钢刀,翻身跪好,额头重重砸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陈平安五指微张,指尖的金光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空气中。
满地残砖碎瓦。中院和前院的窗户框后,几颗人头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今晚闹出的动静瞒不住人。明早天一亮,保卫科的聂大刚必然会带队过来封锁现场。
但这正是他需要的局面。
李副厂长刚倒台,轧钢厂内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正愁找不到立威的机会。这几具隶属黑市势力的尸体,加上一份口供,足以帮他彻底坐实采购科科长的位置。
陈平安迈步向前,停在疤脸汉子身前。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想活命?”
疤脸汉子加快了磕头的频率,额头的皮肉绽开,鲜血混着泥水顺着鼻梁淌下,糊住了半张脸。
“写份口供。把你们八爷在黑市里的具体窝点、走私的路线,全写清楚。还有厂里哪些人跟你们有过暗中交易,一笔一笔全写下来。”
陈平安自衣兜里摸出一支英雄牌钢笔和半本巴掌大的记录册,抛在疤脸汉子面前的水洼旁。
疤脸汉子哆哆嗦嗦地捡起钢笔,手抖得厉害,第一下连笔帽都没能拔开。他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水,趴在湿冷的石板上,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奋笔疾书。
只要拿到这份名单,李副厂长苦心经营多年的地下物资渠道,就将彻底易主。
夜风再次卷过庭院,吹散了残存的血气。
后院的许大茂、前院的刘海中等人缩在窗框后,视线越过破碎的木棂,死死盯入院子中央。
冷冽的月光穿透云层,倾泻在陈平安的肩膀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这群平日里为了几斤棒子面、两块钱工资能算计到头破血流的街坊,此刻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那道斩断黑雾的金色剑刃,连同满地的断壁残垣,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脑海深处。
从今往后,这四合院里,再无人敢对这个年轻人大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