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棠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苏式连衣长裙,踩着黑色圆头皮鞋走到麦克风前。
调入文工团后,沈玉珠改了艺名。
那口初级造化灵泉水,祛掉了她脖子上的伤疤,把她的身体底子彻底养好。
皮肤在聚光灯下呈现出健康的瓷白色,完全不见以前在广播站时担惊受怕的病容。
她将头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长裙的腰身收得很紧,裙摆垂到小腿肚。
她双手握住麦克风支架,开口唱出第一句。
清脆透亮的嗓音通过扩音器传向四方。大礼堂里的交谈声停了。
前排几个领导坐直了身体,后排的工人观众也停止了走动。几个原本在嗑瓜子的家属放下了手里的动作。
陈平安靠在椅背上,手指跟着节拍在木质扶手上敲击。
李副厂长之前想用欠条控制她,陈平安把她推上四九城最显眼的舞台。
这反击了李新民,也向外界展示了自己手里的资源。
文工团的资源在四九城极为紧俏,能把一个人捧到台柱子的位置,需要打通上上下下十几个关节。
一曲唱罢。全场起立。
掌声在大礼堂内回荡,持续了整整三分钟。前排的市里领导带头鼓掌,转头对文工团的团长说了几句赞赏的话。
演出结束后的后台酒会环节。
大厅中央拼起了几张长条桌,上面铺着白底红花的桌布。
桌上摆着切好的奶油蛋糕、几盘苹果块和几瓶红酒。
在六十年代,这是极高规格的招待。普通工人很难见到这些食品。几个后勤干事正拿着起子开红酒,软木塞拔出的声音接连响起。
刘厂长端着高脚杯,拉平中山装的下摆,满脸笑容往前走。
孟晚棠是今晚的台柱子,市里几位大领导刚点了名表扬。
若能请到机修厂去慰问演出,明年往上批条子会容易许多。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说辞,准备许诺文工团几台新修的电机。
孟晚棠手里端着半杯红酒,换了套便装走出来。
白色的高领毛衣搭配藏青色的长裤,显得利落。
刘厂长把手伸到一半,刚喊出一个“孟”字。
孟晚棠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她带起一阵淡淡的雪花膏香味,径直走向贵宾席。